1.細微入侵

我搬進這棟公寓的第三個星期，第一次察覺到不對勁。

房租比同地段低三成，沒有中介費，物業只在合同末尾加了一句輕飄飄的提醒：鄰里之間，互不打擾即可。當時我只當是都市獨居的默認規則，收拾完行李，在三十平米的單間里落腳，打算先安穩熬過這段換工作的空窗期。

樓不算新，一梯四戶，走廊鋪著發灰的地磚，聲控燈偶爾會遲半秒亮起，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對門住的是張姐，據中介說，四十多歲，獨居，每天雷打不動七點出門買菜，六點半準時出現在門口換鞋。前兩次遇見，她還會笑著多說兩句：“下班啦？今天菜挺新鮮小伙子一個人在外注意身體”，語氣正常，神態正常，連眼角的細紋都恰到好處。

變化是從某天清晨開始的。

我早起趕面試，七點整開門，張姐恰好也跨出門。她側過頭，臉上掛著標準得過分的笑容，一字一頓：“早上好，今天天氣不錯?！?br>
我隨口應了一聲，往電梯走。第二天，同一時間，同一位置，她再次開門，依舊是那個角度，那個笑容，語速分毫不差：“早上好，今天天氣不錯。”我心里微微一頓，只當是巧合。第三天，我故意晚了一分鐘，七點零一分出門。門剛拉開一條縫，就看見張姐站在原地，保持著握門把手的姿勢，像是在等什么。看見我，她立刻放松，動作流暢得像設定好的程序，依舊是那句：“早上好，今天天氣不錯?！?br>
沒有任何額外情緒，沒有驚訝我晚出門，沒有問我今天怎么遲了，連尾音的起伏都和前兩次完全重合。我嗯了一聲，快步走進電梯。鏡子里，張姐站在樓道中央，維持著目送的姿勢，直到電梯門合上，她都沒有動過。

那天面試結束，我刻意在外面晃到晚上十點才回家。樓道漆黑，聲控燈要跺腳才亮。燈光亮起的瞬間，我看見對門虛掩著一條縫，縫里沒有光，只有一片均勻的、死寂的黑，沒有電視聲，沒有水聲，沒有人活動的動靜，安靜得像一間空屋。

可十幾分鐘前，我在樓下便利店，明明看見“張姐”提著塑料袋，站在貨架前拿方便面。我刻意側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