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了起來。

陳雨薇關掉空調，屋里那股人造的冷氣很快被窗外涌進來的潮熱取代。她捏了捏脖子，對著數位板上畫了一半的商稿發呆。甲方爸爸要的“溫馨家庭聚餐”場景，她畫了三天，怎么看都假。她自己都快忘了全家坐一起吃飯是什么感覺。

手機震了，外***提醒取餐。

她趿拉著人字拖下樓。樓道燈壞了一層，得用手機照亮。老房子的霉味混著誰家炒辣椒的嗆味兒，直往鼻子里鉆。走到三樓拐角，她手機光晃了一下，照見角落里一團濕漉漉的影子。

那東西動了一下，發出低低的嘶聲。

陳雨薇嚇得往后退了半步，手機舉高。是只貓。橘白相間，毛全貼在身上，顯得瘦骨嶙峋，左耳朵缺了一塊。它縮在墻根和破舊自行車輪胎的夾角里，背弓著，眼睛在光線里反著光，警惕地瞪著她。

她沒動。貓也沒動，只有喉嚨里持續的、威脅般的呼嚕聲。

手里拎的外賣袋子透著油潤的溫熱，是酸菜魚。她忽然想起袋子里有次性餐盒。

僵持了大概半分鐘。陳雨薇慢吞吞地蹲下，動作盡量輕。貓的嘶聲更響了，身體往后縮，但后面是墻。她拉開外賣袋，拿出那個塑料方盒，打開蓋子。酸菜和魚的味兒散出來。她把盒子放在離自己腳尖不遠、但離貓還有一段距離的地上，里面還有半條沒動過的魚和一些湯汁。

放好，她站起來，慢慢后退，轉身繼續下樓。走到二樓，她聽見樓上傳來一點細微的、快速的舔食聲。

第二天早上她下樓扔垃圾，特意看了眼那個角落。盒子還在，空了，被舔得干干凈凈，邊緣還有小小的牙印。貓不見了。

晚上她又點了外賣，還是那家酸菜魚。吃完，她把剩的魚和一點米飯撥到昨天那個洗干凈的外賣盒里，加了點水。臨睡前，她打開門，把盒子放在三樓那個老位置。

這次她沒蹲守。但她關門時留了條縫，沒關嚴。

夜里大概兩點，她起來喝水，躡手躡腳走到門后，透過門縫往外看。樓道感應燈早就滅了，只有樓下街燈一點昏黃的光漫上來。一個模糊的影子蹲在盒子前，低著頭，小幅度地快速動著。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那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