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三點十七分
凌晨三點十七分，林深的手機響了一聲。
那是三年前他給夏漁設置的專屬提示音 —— 從那以后，這個聲音再也沒響過。但他沒有刪掉。三年里他換了三次手機，每次換手機，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提示音導入新設備。
他盯著屏幕，沒有動。
提示音又響了一聲。然后是第三聲。**聲。像有人在另一個世界用力敲門。
林深拿起手機。屏幕上是一條自動同步的推送：
“您的相機存儲卡檢測到新文件。”
他的相機三年來一直對著同一個方向 —— 實驗樓的天臺，夏漁最后站過的地方。每天一張照片，風雨無阻。一千零九十五張照片里，只有空無一人的天臺。
他點開新文件。
照片里，一個女人站在天臺上，背對著鏡頭，舉著一塊紙板。紙板上的字跡因為信號干擾而模糊，但他認得那個輪廓 —— 卡其色外套，齊肩短發，微微向左傾斜的站姿。那是夏漁的背影，他看過幾千遍幾萬遍的背影。
林深盯著屏幕，忽然笑了。
三年來第一次，他笑了。
然后他趴在操作臺上，哭得像個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他抬起頭時，窗外已經透進灰白色的光。他擦了一把臉，把那張照片放大，再放大。
紙板上的字跡仍然模糊，但他能辨認出幾個筆畫：
“如…… 看…… 這個…… 沒…… 瘋”
他把照片存進三個不同的硬盤，又上傳到云端。然后他起身，走到那臺堆滿灰塵的設備前 —— 那是他用三年時間，從廢品站和實驗室角落里撿回來的破爛。
示波器是 2015 年的舊型號，屏幕上有三道劃痕。信號放大器是從二手市場淘的，外殼上還有銹跡。連接線纏成一團，像一窩金屬色的蜘蛛網。
但林深知道，這些東西不是零件。
那臺相機的傳感器 —— 是夏漁的相機拆下來的。她用它拍過廢棄的游樂園，拍過即將拆除的老街，拍過他的臉。
那一小束頭發 —— 是夏漁落在實驗室的。她剪短發的那天，他偷偷撿起來，藏在抽屜里。
那本日記本 —— 是夏漁的。她失蹤后，他翻了無數遍。后來他把其中一頁撕下來，夾在設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