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百姓的血。”
他頓了頓，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王承恩連忙遞上帕子，朱**擺擺手，自己擦了擦嘴角，繼續說：“告訴李巖，讓他放手去辦。有敢阻撓的，無論品級，先斬后奏。**官場爛了，就全換了。換上官學里那些還沒學會貪的年輕人，換上恩科考出來的寒門子弟。朕不怕官場震動，只怕百姓寒心。”
“是……”王承恩應下，又問，“那周延儒在老家聽說這事，會不會……”
“他敢怎樣？”朱**冷笑，“一個削籍**的老朽，還能翻起什么浪？派人盯著他，若有異動，直接拿了。朕當年留他一命，已是格外開恩。他若不知趣，朕不介意送他去見太祖皇帝——讓他當面跟太祖說說，他是怎么當這個首輔的。”
王承恩不敢再勸，躬身退下擬旨。
朱**獨自坐在炕上，又拿起那封密信，看了許久，最后嘆了口氣。
他知道，李巖在**很難。清丈田畝，推行新法，得罪了全天下的士紳豪強。那些人不敢明著反抗，就暗地里使絆子，加稅，攤派，逼百姓鬧事，然后把臟水潑到新法頭上。這一招，他太熟了——當年在淮西推行“一條鞭法”時，那些地方官也是這么干的。
可當年他是朱**，是開國皇帝，**不用理由。現在他是朱由檢，是**，**得講證據，得顧忌朝堂議論，得考慮士林清議。
“顧忌……”朱**喃喃自語，眼里閃過一絲譏諷，“朕這輩子，最不該顧忌的，就是這些。”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冷風卷著雪沫子灌進來，打在臉上，刺骨的涼。遠處，鐘樓的輪廓在雪幕里模糊不清，只有沉重的鐘聲穿透風雪，一聲，又一聲。
**七年的鐘聲。他來到這個時代，已經四年了。
四年，殺了無數人，也救了無數人。滅了后金，平了流寇，清了朝堂，改了稅制。大明的江山，看起來穩了。百姓有飯吃，邊關無戰事，國庫漸漸充盈。
可他知道，這穩，是脆弱的。像冰面上的行走，稍有不慎，就會掉進冰窟窿里。
那些被殺的人，他們的子弟還在。那些被奪的田，原來的主人還在惦記。那些被壓制的野心，還在暗處滋長。只要他稍一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