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你……你怎可這般折辱我？”

“煙煙知道你氣表哥心疼我，可煙煙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啊。”

沈硯大怒，指著我的鼻子罵。

“林婉月你瘋了是不是？

你立刻給煙煙道歉！”

他以為我還會像條狗一樣，為了討好他去給一個綠茶低頭。

我雙手環胸，冷冷地看著他。

“沈世子，今日是林沈兩家擲筊問神的大日子。”

“你帶個不相干的寡婦站在這里哭喪，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家死絕了。”

沈硯整個人猛地一怔。

往日里只要他稍微冷下臉，我便會誠惶誠恐地落淚認錯。

可今日的我，卻如此的平靜。

這種脫離掌控的異樣感，讓他心底倏地生出一絲莫名的慌亂與不安。

就在這時，祭祀吉時已到的鐘聲渾厚地敲響。

當當當。

沈硯將原本要發作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破天荒地松開了扶著柳煙煙的手，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語氣，帶著幾分罕見的軟和與妥協：“婉月，你今天這是怎么了？

別跟我鬧脾氣了。”

“我知道這幾年委屈了你，但煙煙真的只是個可憐的妹妹，你何必同她計較？

今晚你乖乖走完過場，順順利利的，我向你保證，明年一定會給你沈家正妻的名分。”

“聽話，別賭氣了，好嗎？”

我笑了笑。

“沈世子，那就請吧。”

我轉過身，沒再多看他一眼，大步走向祭祀臺的最高處。

祭祀臺正中心，擺著一個巨大的青銅香爐。

香爐前面放著兩個錦盒。

左邊盒子里，裝著那對被沈硯動過手腳的紅木筊杯。

右邊盒子里，壓著林沈兩家當年定下的庚帖。

按照老祖宗的規矩。

要先把雙方的庚帖請出來，壓在香爐底下的黃符紙上。

然后再由女方擲筊問神。

沈硯跟著我走上臺，站在我身側。

臺下的圍觀百姓屏住了呼吸，都等著看我今年怎么丟人現眼。

沈硯見我看著那對筊杯遲遲不動手。

以為我又怕了。

他又往我身邊湊了湊，語氣里帶著施舍。

“婉月，我知道你這八年受了不少委屈。”

“只要你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給煙煙磕個頭認個錯。”

“承認你剛才出言不遜，明年我保證讓你擲出圣杯。”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甚至不用等明年。”

“只要你以后乖乖聽煙煙的話，把管家權讓給她。”

“我可以明天就用一頂小轎，提前把你抬進門做妾。”

我側頭看著這個我愛了九年的男人。

娶我做妾，他覺得是天大的恩賜。

讓我去給一個**磕頭，他覺得理所當然。

我冷笑一聲。

“沈硯，你真覺得我林婉月非你沈家不可？”

沈硯嗤笑一聲。

“不然呢？”

“你一個連神仙都厭棄的老姑娘，除了我，誰還敢娶你？”

“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太傅的掌上明珠嗎？”

“你現在就是個全上京的笑柄！”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但我心里已經連一滴血都流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