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局------------------------------------------。，把那兩條信息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一條是威脅，一條是警告。，這毫無疑問。？，他拿起手機，撥了周明山的號碼。，那邊接了。“這么晚。”周明山的聲音很清醒，像是一直在等這個電話。“照片是你放的？不是。短信是你發的？不是。”。“我知道了。”他掛斷電話。。，洗臉，下樓吃早飯。還是那家早餐攤，還是那個嗓門大的老板娘。他要了碗豆漿，兩根油條，慢慢吃完。
吃完看表，七點半。
離十二點還有四個半小時。
他掏出手機，看著那條“別去”的短信，發了一會兒呆。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去南城廢棄碼頭。”
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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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廢棄碼頭在城南最邊上，十年前就停用了。破舊的倉庫，生銹的吊機，瘋長的野草，連流浪狗都不愿意來。
出租車在路口停下，司機說：“前面路爛了，進不去。”
沈澤付了錢，下車。
他站在路口，往碼頭方向看了一眼。
野草齊腰深，一條小路彎彎曲曲通向里面，看不見盡頭。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手機響了。
是那條陌生號碼。
“別往前了。”
沈澤停下來，四下看了看。
野草在風里搖晃，遠處有幾只鳥飛過，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低頭打字：
“你在哪？”
等了半分鐘，回復來了：
“你身后。”
沈澤猛地回頭。
二十米外，一輛破舊的面包車停在路邊，不知什么時候開過來的。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是個女人。
二十五六歲，短發，穿一件黑色沖鋒衣，牛仔褲，運動鞋。長相普通，但眼睛很亮。
她走過來，在沈澤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沈澤？”她問。
沈澤看著她，沒說話。
“我叫姜晚，”她說，“周明山讓我來的。”
沈澤挑了挑眉：“周明山說不是他發的短信。”
“因為他不知道。”姜晚說，“我偷看了他的手機。”
沈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周明山什么人？”
“他孫女的同學。”姜晚說，“也是被他資助過的孤兒。現在替他辦事。”
她回頭看了一眼碼頭方向：“里面有人等著你。不是林遠的人。”
“是誰？”
姜晚沉默了兩秒。
“你進去就知道了。”她說，“但我勸你別去。”
沈澤看著她：“為什么？”
“因為那個人，”姜晚說，“和你有一樣的仇。”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比你還深。”
沈澤沒再問。
他轉身，朝碼頭走去。
身后傳來姜晚的聲音：“你瘋了？”
沈澤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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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深處有一座廢棄的倉庫，鐵門半開著，里面黑漆漆的。
沈澤走進去，眼睛適應了幾秒，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倉庫空蕩蕩的，地上堆著一些生銹的零件。正中間站著一個人。
六十來歲，花白頭發，滿臉皺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工裝。
沈澤看見那張臉，瞳孔微微收縮。
他認識這個人。
“沈總，”老人開口，聲音沙啞，“好久不見。”
沈澤沉默了很久，才說出兩個字：
“老吳。”
吳建國，遠航資本的第一批員工，當年公司剛成立時，他是倉庫***。沈澤對他印象很深——老實，本分，干活從不偷懶，話也少。
后來公司做大，他升了倉庫主管，再后來，沈澤就進去了。
“你……”沈澤斟酌著詞句，“怎么在這兒？”
吳建國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沈總，我知道是誰把您送進去的。”
沈澤等著他說下去。
“我也知道，您回來是要找他算賬的。”
吳建國的聲音開始發抖。
“但是沈總，您知道他是怎么對我的嗎？”
他撩起工裝的袖子。
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傷疤。有新有舊，最長的一道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
“林遠的人。”吳建國說，“去年找我，讓我作假賬。我不干，他們就打我。打完扔在郊區，三天三夜沒人管。”
他放下袖子，看著沈澤。
“我老婆去報警，第二天，她就被車撞了。”
沈澤的眉頭皺起來。
“司機當場跑了，到現在沒抓到。”吳建國的眼眶紅了，“我老婆在醫院躺了三個月，最后還是走了。”
倉庫里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所以沈總，”吳建國說，“我不是來勸您的。”
他從身后拿出一把刀。
刀不長，但很亮，在黑暗里閃著寒光。
“我是來求您的。”
他撲通一聲跪下。
“帶上我。”
沈澤低頭看著他，沒有伸手去扶。
“你憑什么覺得，”他緩緩開口，“我能扳倒他？”
吳建國抬起頭，眼睛里有血絲，也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因為您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您坐過牢。”吳建國說，“坐過牢的人，什么都豁得出去。”
沈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吳建國拉了起來。
“刀收好。”他說，“用得著的時候，我會找你。”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身后傳來吳建國的聲音：
“沈總，那個保安——”
沈澤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
“他活不過三天。”
沈澤的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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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從倉庫出來的時候，姜晚還站在面包車旁邊。
看見他，她愣了一下：“你沒死？”
“暫時沒有。”
沈澤走到她面前：“送我去南城倉儲中心。”
姜晚皺眉：“干嘛？”
“撈人。”
姜晚看了他兩秒，轉身上了駕駛座。
面包車發動，顛簸著開上土路。
沈澤坐在副駕駛，掏出手機，給***打電話。
關機。
他又撥了一遍，還是關機。
“開快點。”他說。
姜晚踩下油門，面包車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飛馳。
半個小時后，南城倉儲中心到了。
沈澤跳下車，直奔保安亭。
里面空無一人。
他轉身跑向保安宿舍——***住的地方，他三天前就摸清了。
宿舍門鎖著。
沈澤一腳踹開門。
里面整整齊齊，被子疊成豆腐塊，桌上放著一個相框——是***和他兒子的合影。
一切正常。
但沈澤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個相框。
相框背面貼著一張紙條。
他撕下來，看清上面的字——
“你晚了一步。”
沈澤攥緊紙條，轉身沖出宿舍。
門口，姜晚正靠在面包車上抽煙。看見他出來，她彈掉煙灰：“人呢？”
沈澤沒說話，把紙條遞給她。
姜晚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林遠的人？”
沈澤搖搖頭。
“不是他。”
姜晚一愣：“那是誰？”
沈澤看著她，眼神沉得可怕。
“那個人，”他說，“還欠我一個答案。”
遠處，不知道哪里的鐘聲響了，沉悶地敲了十二下。
正午十二點。
碼頭那邊的約，他終究是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