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房客不是人
回村2------------------------------------------，已經快十二點了。，女司機收了錢，一溜煙跑了，頭都沒回。，看著那輛消失在夜色里的車，又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顧時。“你跟著我干嘛？”：“你讓我跟的。”：“我讓你上車，沒讓你跟著我回家。”：“我沒地方去。”。“你家呢？”。“那邊。”，沉默了三秒。“行吧，”他嘆了口氣，“先進來住一晚，明天再說。”，兩層的磚瓦房，帶個大院子。姥姥去世后，房子空了三年，江澈偶爾回來上墳，但從沒住過。，一股霉味撲面而來。江澈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了照，滿屋子都是灰塵和蜘蛛網，客廳的桌子上還擺著姥姥用過的茶杯，杯底已經干成了褐色。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今晚先湊合吧，”他說，“明天再打掃。”
顧時點點頭，在客廳里找了張看起來最干凈的椅子坐下，姿勢端莊，像個來視察的領導。
江澈懶得管他，拖著行李上樓找房間。
姥姥的房間在最里面，推開門，還是記憶中的樣子——老式的木床，掉了漆的衣柜，窗臺上那盆早就枯死的花。江澈站在那里，看著那張床，突然有點想哭。
但他沒哭。
他深吸一口氣，從柜子里翻出干凈的床單被套，把床鋪好，然后躺上去。
累了一天，他以為自己會很快睡著。但閉上眼睛之后，腦子里卻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想——想公司，想被裁的那天，想老劉塞給他的那包煙，想剛才那個奇怪的男人，想姥姥。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里，他看見姥姥站在院子里，笑著朝他招手。
“澈兒，回來啦。”
他跑過去，想抱住她，但一伸手，姥姥就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茫然四顧。
然后他聽見一個聲音。
“江澈。”
他猛地睜開眼睛。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他躺了三秒，才意識到自己在哪兒。
云棲村，姥姥的老宅，他回來了。
他坐起來，發了五分鐘的呆，然后起床，下樓。
顧時還坐在昨晚那張椅子上，姿勢都沒變。
“早。”江澈說。
“早。”顧時說。
“你昨晚沒睡？”
“睡了。”
“在椅子上？”
顧時點頭。
江澈看了看那張硬邦邦的木椅，又看了看顧時那張依舊精神飽滿的臉，決定不問這個問題了。
“我去鎮上買早飯，你吃什么？”
顧時的眼睛亮了。
---
鎮上只有兩家早點鋪，江澈挑了一家看起來干凈的，進去要了十籠小籠包。
老板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嬸，驚訝地看著他：“小伙子，家里人多啊？”
“還行。”江澈面不改色地付了錢。
回到家，包子擺上桌，顧時拿起筷子就開始吃。他吃得很快，但動作很優雅，一籠接一籠，像在吃什么珍饈美味。
江澈吃了四個就飽了，顧時把剩下的八籠全包了。
“好吃嗎？”江澈問。
顧時點頭，難得地多說了兩個字：“好吃。”
江澈笑了。
“那我以后多做點。”
吃完飯，江澈開始收拾屋子。掃地、擦灰、洗窗簾，忙了一上午，累得滿頭大汗。顧時就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樹下，也不幫忙，就那么看著。
“你不干活嗎？”江澈問。
顧時說：“在等你做飯。”
江澈：“……”
行，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中午，江澈用從鎮上買回來的菜做了一頓簡單的午飯。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紫菜蛋花湯，還有一大碗米飯。顧時吃得很認真，一粒米都沒剩。
吃完飯，江澈去鎮上買農具和種子。回來的時候，發現院子已經被收拾過了——雜草拔了，地翻了，連墻角那堆垃圾都不見了。
顧時站在菜地邊上，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江澈莫名覺得他在求表揚。
“你干的？”
顧時點頭。
江澈看著那片整整齊齊的菜地，又看看眼前這個冷著臉的男人，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謝謝。”
顧時“嗯”了一聲，但江澈注意到，他的嘴角往上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下午，江澈去村里的小賣部買東西。老板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嬸，看見他就熱情地招呼：“小江回來啦！在外頭混得咋樣？”
“還行吧，回來休息一段時間。”
“那是要種地啊？有什么需要的跟嬸說！”
江澈買了點日用品，又問：“對了嬸，咱們村最近有沒有新來的人？就一個男的，長得挺好看的。”
老板娘想了想：“沒有啊，咱們村這兩年都沒外人來。”
江澈愣了一下：“真的沒有？”
“沒有，這地方偏，誰來啊。”
江澈付了錢，拎著東西往回走。
沒有外人來。
那顧時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走回老宅，推開院門，看見顧時還坐在那棵老槐樹下，一動不動，像是在等他。
“顧時。”
顧時轉過頭。
“你是哪兒人？”
顧時想了想，指著后山。
“那邊。”
“山那邊？”
顧時點頭。
“那邊有村子嗎？”
顧時搖頭。
“那你住哪兒？”
顧時說：“山洞。”
江澈沉默了一會兒。
“你來這兒干嘛？”
顧時看著他，認真地說：“找吃的。”
江澈被他的誠實噎了一下。
“就為了找吃的？”
“嗯。”
“那你還回去嗎？”
顧時搖頭。
“為什么？”
顧時想了想，說：“你做的飯好吃。”
江澈：“……”
他站在院子里，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奇怪男人，突然覺得，自己的養老生活，好像要變樣了。
不過，也無所謂了。
反正他現在什么都沒有，只有這個老宅，和一院子荒草。
多一個人，也沒什么不好。
“行吧，”他說，“住可以，但要干活。”
顧時點頭。
“要聽話。”
點頭。
“不許惹麻煩。”
點頭。
江澈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么收留你？”
顧時說：“不問。”
“為什么？”
顧時說：“因為你讓我留下了。”
江澈愣了一下。
這句話，好像也沒什么不對。
他轉身往屋里走。
“走吧，做飯。”
身后，顧時站起來，跟在他后面。
九條尾巴在他身后輕輕晃了一下——江澈沒看見。
---
晚上，江澈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
他想了很多——想那個奇怪的夢，想顧時這個人，想他說的那句“你讓我等的”。
他明明不認識他。
但不知道為什么，看著他的眼睛，又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
算了，不想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老槐樹上。
顧時坐在樹下，抬起頭，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他等了很久。
終于等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今晚先湊合吧，”他說，“明天再打掃。”
顧時點點頭，在客廳里找了張看起來最干凈的椅子坐下，姿勢端莊，像個來視察的領導。
江澈懶得管他，拖著行李上樓找房間。
姥姥的房間在最里面，推開門，還是記憶中的樣子——老式的木床，掉了漆的衣柜，窗臺上那盆早就枯死的花。江澈站在那里，看著那張床，突然有點想哭。
但他沒哭。
他深吸一口氣，從柜子里翻出干凈的床單被套，把床鋪好，然后躺上去。
累了一天，他以為自己會很快睡著。但閉上眼睛之后，腦子里卻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想——想公司，想被裁的那天，想老劉塞給他的那包煙，想剛才那個奇怪的男人，想姥姥。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里，他看見姥姥站在院子里，笑著朝他招手。
“澈兒，回來啦。”
他跑過去，想抱住她，但一伸手，姥姥就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茫然四顧。
然后他聽見一個聲音。
“江澈。”
他猛地睜開眼睛。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他躺了三秒，才意識到自己在哪兒。
云棲村，姥姥的老宅，他回來了。
他坐起來，發了五分鐘的呆，然后起床，下樓。
顧時還坐在昨晚那張椅子上，姿勢都沒變。
“早。”江澈說。
“早。”顧時說。
“你昨晚沒睡？”
“睡了。”
“在椅子上？”
顧時點頭。
江澈看了看那張硬邦邦的木椅，又看了看顧時那張依舊精神飽滿的臉，決定不問這個問題了。
“我去鎮上買早飯，你吃什么？”
顧時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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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只有兩家早點鋪，江澈挑了一家看起來干凈的，進去要了十籠小籠包。
老板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嬸，驚訝地看著他：“小伙子，家里人多啊？”
“還行。”江澈面不改色地付了錢。
回到家，包子擺上桌，顧時拿起筷子就開始吃。他吃得很快，但動作很優雅，一籠接一籠，像在吃什么珍饈美味。
江澈吃了四個就飽了，顧時把剩下的八籠全包了。
“好吃嗎？”江澈問。
顧時點頭，難得地多說了兩個字：“好吃。”
江澈笑了。
“那我以后多做點。”
吃完飯，江澈開始收拾屋子。掃地、擦灰、洗窗簾，忙了一上午，累得滿頭大汗。顧時就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樹下，也不幫忙，就那么看著。
“你不干活嗎？”江澈問。
顧時說：“在等你做飯。”
江澈：“……”
行，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中午，江澈用從鎮上買回來的菜做了一頓簡單的午飯。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紫菜蛋花湯，還有一大碗米飯。顧時吃得很認真，一粒米都沒剩。
吃完飯，江澈去鎮上買農具和種子。回來的時候，發現院子已經被收拾過了——雜草拔了，地翻了，連墻角那堆垃圾都不見了。
顧時站在菜地邊上，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江澈莫名覺得他在求表揚。
“你干的？”
顧時點頭。
江澈看著那片整整齊齊的菜地，又看看眼前這個冷著臉的男人，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謝謝。”
顧時“嗯”了一聲，但江澈注意到，他的嘴角往上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下午，江澈去村里的小賣部買東西。老板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嬸，看見他就熱情地招呼：“小江回來啦！在外頭混得咋樣？”
“還行吧，回來休息一段時間。”
“那是要種地啊？有什么需要的跟嬸說！”
江澈買了點日用品，又問：“對了嬸，咱們村最近有沒有新來的人？就一個男的，長得挺好看的。”
老板娘想了想：“沒有啊，咱們村這兩年都沒外人來。”
江澈愣了一下：“真的沒有？”
“沒有，這地方偏，誰來啊。”
江澈付了錢，拎著東西往回走。
沒有外人來。
那顧時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走回老宅，推開院門，看見顧時還坐在那棵老槐樹下，一動不動，像是在等他。
“顧時。”
顧時轉過頭。
“你是哪兒人？”
顧時想了想，指著后山。
“那邊。”
“山那邊？”
顧時點頭。
“那邊有村子嗎？”
顧時搖頭。
“那你住哪兒？”
顧時說：“山洞。”
江澈沉默了一會兒。
“你來這兒干嘛？”
顧時看著他，認真地說：“找吃的。”
江澈被他的誠實噎了一下。
“就為了找吃的？”
“嗯。”
“那你還回去嗎？”
顧時搖頭。
“為什么？”
顧時想了想，說：“你做的飯好吃。”
江澈：“……”
他站在院子里，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奇怪男人，突然覺得，自己的養老生活，好像要變樣了。
不過，也無所謂了。
反正他現在什么都沒有，只有這個老宅，和一院子荒草。
多一個人，也沒什么不好。
“行吧，”他說，“住可以，但要干活。”
顧時點頭。
“要聽話。”
點頭。
“不許惹麻煩。”
點頭。
江澈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么收留你？”
顧時說：“不問。”
“為什么？”
顧時說：“因為你讓我留下了。”
江澈愣了一下。
這句話，好像也沒什么不對。
他轉身往屋里走。
“走吧，做飯。”
身后，顧時站起來，跟在他后面。
九條尾巴在他身后輕輕晃了一下——江澈沒看見。
---
晚上，江澈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
他想了很多——想那個奇怪的夢，想顧時這個人，想他說的那句“你讓我等的”。
他明明不認識他。
但不知道為什么，看著他的眼睛，又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
算了，不想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老槐樹上。
顧時坐在樹下，抬起頭，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他等了很久。
終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