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殯儀館的白色車頂上，像無數冤魂在叩窗。
林默停好車，熟練地搬下遺體。
“第一千三百具。”他默念著，指尖拂過逝者冰涼的額頭。
手腕內側的金色“判”字在雨夜中隱隱發燙。
黑曜石手鏈突然斷裂，珠子滾了一地——每顆都纏著常人看不見的黑氣。
林默蹲下身，一粒粒拾起。
“非正常死亡。”他對著空氣低語，“有怨未散。”
雨更大了。明天這場葬禮，有人要演一場好戲。
而他這位隱匿人間的冥府判官，已經聞到了血腥味。
1
暴雨像要把整個世界砸穿。
殯儀館的白色車頂在雨幕里泛著冷光，車輪碾過積水，緩緩駛入后門。
林默熄了火，雨刷器最后擺動兩下，停住。
他推開車門，雨水立刻打濕了藍色的工裝肩章。
第一千三百具。
這個數字在他心里滑過，像撥動一粒念珠。
他繞到車后，打開廂門，動作熟練而輕緩。
擔架上的黑色裹尸袋輪廓清晰，是個年輕人。
林默解開固定帶，將擔架平穩地拉出。
雨點噼里啪啦打在塑料布上，聲音悶沉。
他弓著身，用半邊肩膀擋住最急的雨流，將遺體轉移到帶輪的推車上。
手腕內側，一道淺金色的“判”字印記，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一閃。
他推車走進廊道，感應燈慘白地亮起。
停尸間的門無聲滑開，冷氣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涌出來。
“紅塵生死，皆為修行。”
林默低聲自語，拉開了裹尸袋的拉鏈。
一張年輕、蒼白的臉露出來，是個男孩，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
額角有縫合的傷口，但面容還算安詳。
他拿起濕毛巾，仔細擦拭逝者臉頰的雨漬。
動作忽然一頓。
逝者右手腕上，系著一串黑曜石手鏈。
珠子顆顆烏沉，在燈光下本該吸走所有光亮。
可林默看見了別的東西。
一縷縷頭發絲般的黑氣，正從每顆珠子里鉆出來，扭曲纏繞，像有生命的藤蔓。
那是怨氣，濃得化不開的怨氣，常人不可見。
“執念這么深？”
他眉頭微蹙，伸手想去觸碰那手鏈。
“咔。”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手鏈毫無征兆地斷了，黑曜石珠子嘩啦啦滾落一地，在瓷磚地上四散跳開，聲音清脆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