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直播預告我的葬禮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刷到自己躺在殯儀館里。

手機屏幕上，那具**穿著我去年**一買的那件黑色羽絨服。袖口磨白了，左胳膊肘上還沾著干掉的黃泥巴。那是上周摔在三峽廣場臺階上蹭的，洗不掉。

視頻標題紅得刺眼：《陳三先生遺體告別儀式直播預告》。發(fā)布時間：2024年8月16日。明天。

我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三遍，才確認那行日期。8月16日。明天。手機啪嗒砸在床上，彈簧震得**發(fā)麻。

**臉上蓋著白布，但露出的手腕上，那塊胎記跟我的一模一樣。褐色的，像只歪嘴的麻雀。

評論區(qū)已經(jīng)炸了，999+條留言往上滾。

"終于等到這天。"

"一路走好，惡人自有天收。"

"明晚八點準時打卡，見證正義。"

ID全是陌生人。但地址顯示，全在重慶本地。渝中區(qū)、江北區(qū)、南岸區(qū)，最近的一個離我不到三公里。就在沙坪壩。

汗順著脊梁溝往下爬，T恤吸飽了水，像塊濕抹布糊在背上，喘不過氣，也逃不掉。

手機在掌心震。不是微信，是抖音私信。一個黑色頭像的ID發(fā)來消息："好看嗎？"

我沒回。手指往上劃，想再看一遍視頻。屏幕卡了。轉(zhuǎn)圈。轉(zhuǎn)了三秒，視頻自動播放。

白布下的臉露出來了。

是我。

眼睛閉著，臉色發(fā)青。但嘴角在動。像素在跳，像是信號不好。我湊近看，聞到屏上殘留的油煙味——今晚那份毛血旺外賣濺上的。

**的眼皮顫了一下。

睜開了。

眼珠是黃的，直勾勾盯著鏡頭。盯著屏幕外的我。

手機砸在床上，彈簧床墊發(fā)出一聲悶響。樓下有人在喊"**最后一份"，聲音很遠。

撿起來。視頻還在播。遺體坐起來了。動作很僵，像提線木偶。它抬手，食指對準鏡頭，對準我，勾了勾。

嘴唇開合。沒有聲音，但我看懂那個口型。

"哥。"

我弟死的時候，就這么叫我。

窗外有腳步聲。拖沓的，拖著地走路。我住七樓，沒電梯，這棟城中村的樓，樓梯間的聲控燈壞半個月了。

腳步聲停在我門口。

我抓起桌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