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美麗，且易碎
直掰彎！將軍被病弱太子釣成忠犬
太子云驚夢端坐那里，姿態優雅無可挑剔。
他面前擺放的是清茶，而非美酒。
有官員上前敬酒，他便端起茶杯，微微頷首，淺嘗輒止，唇邊掛著清淡得體的微笑，應對得體。
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會讓人覺得被怠慢。
殿內的燭火映照在他過于白皙的臉上，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然而，透過燈火，蕭風忱看得分明。
太子的臉色是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指尖搭在酒杯上，亦是毫無血色的白。
偶爾舉杯示意時，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纖細得仿佛一折即斷。
宴至中途，許是殿內人多氣悶，他微微側過頭，以袖掩唇，低低咳嗽了兩聲。
雖極力壓抑，那單薄肩頭的輕顫，卻清晰地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旁邊立刻有內侍上前，低聲詢問著什么。
太子輕輕擺手，示意無妨，隨即又端起那杯未盡的清茶，淺淺啜了一口。
蕭風忱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蕭將軍？”
旁邊又有人敬酒，打斷了他的思緒。
蕭風忱收回目光，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滾入喉中，卻莫名澆不滅心頭那絲異樣的情緒。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
二皇子一系的官員似乎仍不死心，互相使了個眼色。
一位與鎮北侯府有些宿怨的老將軍，端著酒杯晃到蕭風忱面前，聲音帶著幾分酒意，有意拔高：“蕭世子如今立下不世之功，真是給鎮北侯府長臉啊！
日后必定前途無量！
只是……”他說話間，眼神若有似無地瞟了一眼太子方向，又迅速收回，意有所指。
“這朝堂之上，風云變幻，光有軍功可不夠。
世子還需早做打算，擇良木而棲啊。
畢竟……呵，有些良木，看著光鮮，根基卻未必穩固，萬一哪天……豈不是押錯了寶？”
這話幾乎己是明示太子地位不穩，身體*弱難當大任。
蕭風忱眉頭一蹙。
他最厭煩這等陰陽怪氣、搬弄是非之舉。
鎮北侯府歷代忠君，只忠于龍椅上的皇帝，不參與皇子爭斗，這是家訓。
更何況，他雖與太子僅有一面之緣，但方才殿上太子出言解圍，言語間對他的肯定，他都記著。
讓他背地里非議一個病弱之人，還是一個剛剛維護過他的人？
他做不到。
他放下酒杯，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磕噠”，引得那老將軍一怔。
蕭風忱抬眼，目光銳利如刀，首首刺向對方，聲音冷硬：“末將是**，只知忠君愛國，護衛疆土。
至于朝堂之事，自有陛下與諸公決斷。
至于擇木……末將以為，為人臣子，當如磐石，穩固社稷根基，而非墻頭之草，隨風搖擺。
老將軍，您說呢？”
那老將軍被他一番話堵得面紅耳赤，周圍幾人也是神色訕訕。
蕭風忱這話，等于首接罵他們是見風使舵的小人。
“你……諸位愛卿在聊什么，這般熱鬧？”
皇帝的聲音自上方傳來，帶著幾分笑意，似乎并未聽清他們之前的對話，但目光掃過，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那老將軍頓時噤若寒蟬，連忙躬身：“回陛下，末將是在向蕭將軍討教邊關趣聞。”
蕭風忱亦起身行禮，不再多言。
心中卻冷笑。
這些京城官員，心思九曲十八彎，一句話里恨不得藏八個陷阱。
還是邊關來得痛快，敵人來了，拔刀便是，何須如此費神。
他又瞥了一眼云驚夢的方向。
恰在此時，太子正微微側頭，聽著身旁內侍低聲稟報著什么，長睫低垂，側臉的線條優美而單薄。
美則美矣，卻毫無生氣，像一件精心陳列的藝術品。
生于皇家，擁有至高無上的尊榮，卻也背負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和危險，再加上這破敗的身子。
不知為何，他心底竟生出憐憫。
……宴席過半，殿內氣氛愈加熱烈，酒氣熏天。
蕭風忱覺得有些氣悶，便尋了個借口，起身離席，想到殿外透透氣。
走出喧鬧的大殿，晚風帶著初春的涼意拂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
他信步走在通往御花園的廊下，避開巡邏的侍衛，只想尋個清凈地方待會兒。
不知不覺走到一處梅林附近，此時花期己過，枝葉蔥蘢，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
就在他準備拐過一處假山時，隱約聽到一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傳來。
那咳嗽聲極其痛苦，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一般。
蕭風忱腳步一頓，心生警惕，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循著聲音繞了過去。
只見古梅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他，扶著粗糙的樹干，彎著腰，身體因為劇烈的咳嗽而顫抖不止。
那身杏**的袍子在月光下格外顯眼，也更襯得身形伶仃孤瘦。
不是太子云驚夢又是誰？
他身邊，竟然連一個隨侍的內侍都沒有。
“咳咳……咳……”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他另一只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唇，指縫間，赫然滲出刺目的猩紅。
蕭風忱心頭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幾個大步就跨了過去。
“殿下？！”
扶著梅樹劇烈咳嗽的云驚夢猛地回頭，臉上血色盡失，唇邊那抹未及擦拭的猩紅，刺目驚心。
月光下，他那雙墨玉般的眸子里蒙著一層生理性的水汽，眼尾泛紅，氤氳出驚心動魄的易碎感。
可在那水光之后，瞳孔卻黑得純粹，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蕭風忱的身影，帶著未來得及完全掩飾的慌亂與羞窘。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用袖子去擦嘴角的血跡，動作倉促而狼狽。
“蕭將軍？
你怎么會在此處？”
蕭風忱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連忙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末將酒后燥熱，出來醒酒，無意沖撞殿下，請殿下恕罪！”
“無妨……咳咳……”云驚夢想說些什么，卻又引來一陣低咳，他急忙用袖口掩住唇，肩頭輕顫。
蕭風忱抬起頭，看著他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開來的模樣，心頭那股異樣的情緒再次翻涌起來，比之前更加洶涌。
保護弱者是強者的本能，更何況眼前這人還是國之儲君。
他霍地起身，也顧不上什么禮儀尊卑，上前一步，手臂虛虛地環護在側，生怕對方下一秒就會倒下。
“殿下！
您沒事吧？
末將這就去喚御醫！”
“不必！”
云驚夢聞言，立刻出聲阻止，語氣急促。
他放下衣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呼吸，臉上那抹慌亂己迅速褪去，恢復了慣常的溫潤，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
“**病了，驚動御醫，反倒興師動眾。”
他微微搖頭，目光落在蕭風忱寫滿擔憂的臉上，聲音輕緩下來。
“今夜之事，還望將軍，替孤保密。”
他說著，似乎想靠自己站穩，但腳步虛浮，身形微晃。
蕭風忱下意識地伸手，穩穩扶住了他的手臂。
隔著一層柔軟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手臂的纖細，以及那滲入骨髓的冰涼。
這人怎么這么輕，這么冷？
仿佛一陣稍大點的風就能把他吹散了。
“殿下小心！”
蕭風忱心頭一顫，扶著他的手不自覺地用了些力，仿佛捧著一件稀世珍寶，既想用力護住，又怕力道稍重便會傷到他。
云驚夢并未立刻掙脫，他借著力道站穩，指尖的冰涼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到蕭風忱溫熱的皮膚上。
他抬眼看向蕭風忱，那雙墨玉般的眸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帶著懇切：“將軍，可愿為孤保守這個秘密？”
蕭風忱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映著月色，也映著自己的影子。
對弱者的保護欲瞬間充斥了他的胸腔。
他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沉聲應道：“殿下放心，末將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聽見。”
他面前擺放的是清茶，而非美酒。
有官員上前敬酒，他便端起茶杯，微微頷首，淺嘗輒止，唇邊掛著清淡得體的微笑，應對得體。
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會讓人覺得被怠慢。
殿內的燭火映照在他過于白皙的臉上，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然而，透過燈火，蕭風忱看得分明。
太子的臉色是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指尖搭在酒杯上，亦是毫無血色的白。
偶爾舉杯示意時，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纖細得仿佛一折即斷。
宴至中途，許是殿內人多氣悶，他微微側過頭，以袖掩唇，低低咳嗽了兩聲。
雖極力壓抑，那單薄肩頭的輕顫，卻清晰地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旁邊立刻有內侍上前，低聲詢問著什么。
太子輕輕擺手，示意無妨，隨即又端起那杯未盡的清茶，淺淺啜了一口。
蕭風忱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蕭將軍？”
旁邊又有人敬酒，打斷了他的思緒。
蕭風忱收回目光，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滾入喉中，卻莫名澆不滅心頭那絲異樣的情緒。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
二皇子一系的官員似乎仍不死心，互相使了個眼色。
一位與鎮北侯府有些宿怨的老將軍，端著酒杯晃到蕭風忱面前，聲音帶著幾分酒意，有意拔高：“蕭世子如今立下不世之功，真是給鎮北侯府長臉啊！
日后必定前途無量！
只是……”他說話間，眼神若有似無地瞟了一眼太子方向，又迅速收回，意有所指。
“這朝堂之上，風云變幻，光有軍功可不夠。
世子還需早做打算，擇良木而棲啊。
畢竟……呵，有些良木，看著光鮮，根基卻未必穩固，萬一哪天……豈不是押錯了寶？”
這話幾乎己是明示太子地位不穩，身體*弱難當大任。
蕭風忱眉頭一蹙。
他最厭煩這等陰陽怪氣、搬弄是非之舉。
鎮北侯府歷代忠君，只忠于龍椅上的皇帝，不參與皇子爭斗，這是家訓。
更何況，他雖與太子僅有一面之緣，但方才殿上太子出言解圍，言語間對他的肯定，他都記著。
讓他背地里非議一個病弱之人，還是一個剛剛維護過他的人？
他做不到。
他放下酒杯，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磕噠”，引得那老將軍一怔。
蕭風忱抬眼，目光銳利如刀，首首刺向對方，聲音冷硬：“末將是**，只知忠君愛國，護衛疆土。
至于朝堂之事，自有陛下與諸公決斷。
至于擇木……末將以為，為人臣子，當如磐石，穩固社稷根基，而非墻頭之草，隨風搖擺。
老將軍，您說呢？”
那老將軍被他一番話堵得面紅耳赤，周圍幾人也是神色訕訕。
蕭風忱這話，等于首接罵他們是見風使舵的小人。
“你……諸位愛卿在聊什么，這般熱鬧？”
皇帝的聲音自上方傳來，帶著幾分笑意，似乎并未聽清他們之前的對話，但目光掃過，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那老將軍頓時噤若寒蟬，連忙躬身：“回陛下，末將是在向蕭將軍討教邊關趣聞。”
蕭風忱亦起身行禮，不再多言。
心中卻冷笑。
這些京城官員，心思九曲十八彎，一句話里恨不得藏八個陷阱。
還是邊關來得痛快，敵人來了，拔刀便是，何須如此費神。
他又瞥了一眼云驚夢的方向。
恰在此時，太子正微微側頭，聽著身旁內侍低聲稟報著什么，長睫低垂，側臉的線條優美而單薄。
美則美矣，卻毫無生氣，像一件精心陳列的藝術品。
生于皇家，擁有至高無上的尊榮，卻也背負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和危險，再加上這破敗的身子。
不知為何，他心底竟生出憐憫。
……宴席過半，殿內氣氛愈加熱烈，酒氣熏天。
蕭風忱覺得有些氣悶，便尋了個借口，起身離席，想到殿外透透氣。
走出喧鬧的大殿，晚風帶著初春的涼意拂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
他信步走在通往御花園的廊下，避開巡邏的侍衛，只想尋個清凈地方待會兒。
不知不覺走到一處梅林附近，此時花期己過，枝葉蔥蘢，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
就在他準備拐過一處假山時，隱約聽到一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傳來。
那咳嗽聲極其痛苦，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一般。
蕭風忱腳步一頓，心生警惕，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循著聲音繞了過去。
只見古梅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他，扶著粗糙的樹干，彎著腰，身體因為劇烈的咳嗽而顫抖不止。
那身杏**的袍子在月光下格外顯眼，也更襯得身形伶仃孤瘦。
不是太子云驚夢又是誰？
他身邊，竟然連一個隨侍的內侍都沒有。
“咳咳……咳……”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他另一只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唇，指縫間，赫然滲出刺目的猩紅。
蕭風忱心頭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幾個大步就跨了過去。
“殿下？！”
扶著梅樹劇烈咳嗽的云驚夢猛地回頭，臉上血色盡失，唇邊那抹未及擦拭的猩紅，刺目驚心。
月光下，他那雙墨玉般的眸子里蒙著一層生理性的水汽，眼尾泛紅，氤氳出驚心動魄的易碎感。
可在那水光之后，瞳孔卻黑得純粹，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蕭風忱的身影，帶著未來得及完全掩飾的慌亂與羞窘。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用袖子去擦嘴角的血跡，動作倉促而狼狽。
“蕭將軍？
你怎么會在此處？”
蕭風忱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連忙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末將酒后燥熱，出來醒酒，無意沖撞殿下，請殿下恕罪！”
“無妨……咳咳……”云驚夢想說些什么，卻又引來一陣低咳，他急忙用袖口掩住唇，肩頭輕顫。
蕭風忱抬起頭，看著他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開來的模樣，心頭那股異樣的情緒再次翻涌起來，比之前更加洶涌。
保護弱者是強者的本能，更何況眼前這人還是國之儲君。
他霍地起身，也顧不上什么禮儀尊卑，上前一步，手臂虛虛地環護在側，生怕對方下一秒就會倒下。
“殿下！
您沒事吧？
末將這就去喚御醫！”
“不必！”
云驚夢聞言，立刻出聲阻止，語氣急促。
他放下衣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呼吸，臉上那抹慌亂己迅速褪去，恢復了慣常的溫潤，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
“**病了，驚動御醫，反倒興師動眾。”
他微微搖頭，目光落在蕭風忱寫滿擔憂的臉上，聲音輕緩下來。
“今夜之事，還望將軍，替孤保密。”
他說著，似乎想靠自己站穩，但腳步虛浮，身形微晃。
蕭風忱下意識地伸手，穩穩扶住了他的手臂。
隔著一層柔軟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手臂的纖細，以及那滲入骨髓的冰涼。
這人怎么這么輕，這么冷？
仿佛一陣稍大點的風就能把他吹散了。
“殿下小心！”
蕭風忱心頭一顫，扶著他的手不自覺地用了些力，仿佛捧著一件稀世珍寶，既想用力護住，又怕力道稍重便會傷到他。
云驚夢并未立刻掙脫，他借著力道站穩，指尖的冰涼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到蕭風忱溫熱的皮膚上。
他抬眼看向蕭風忱，那雙墨玉般的眸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帶著懇切：“將軍，可愿為孤保守這個秘密？”
蕭風忱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映著月色，也映著自己的影子。
對弱者的保護欲瞬間充斥了他的胸腔。
他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沉聲應道：“殿下放心，末將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