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班里的事聊到喜歡的歌，從老師有多煩人聊到小時候干過的蠢事。她的每一句話我都舍不得刪，我的每一條消息她都會回。

聊到凌晨兩三點是常事，第二天上課困得要死，但還是忍不住笑。

十七歲嘛，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結果。光是能和她說話，就已經很開心了。

直到那個早晨。

那是十一月的某個周一，我照例早起去學校。推開樓道的門，冷風灌進來，我縮了縮脖子，一抬頭，看見她站在單元門口。

她穿著校服，圍巾裹住半張臉，只露出眼睛?？匆娢页鰜?，她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遞給我一張紙條。

“給你的?！彼f，聲音悶在圍巾里。

我接過來，還沒來得及看，她已經轉身跑掉了。

紙條是疊成方塊的，我站在風里打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有點潦草，像是一口氣寫下來的。我一路往下看，心跳越來越快——

“……其實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個男生好奇怪，明明遲到了還理直氣壯的……”

“……后來我們聊天，每次你發消息來我都會笑，我媽問我跟誰聊天，我說同學，但她不知道，我是在等你的消息……”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這些，但我想，如果不說，我一定會后悔……”

最后一行，只有六個字，被她用筆圈了起來——

“我們在一起吧。”

我站在十一月的冷風里，攥著那張紙條，感覺整個人都在發燙。

那天早自習我沒上，在校門口等了二十分鐘，終于等到她來。我沖上去，把她嚇了一跳。

“紙條我看了。”我說。

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那我也說一句?！蔽疑钗豢跉?，把心跳壓下去，“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br>
她抬起頭，臉紅了，眼睛卻亮亮的。

她點了點頭。

十七歲，我們戀愛了。

二

談戀愛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難的不是喜歡，是瞞著所有人喜歡。

我們不敢在學校牽手，不敢一起放學，連眼神都不敢多交流——怕被老師發現，怕被家長發現。唯一的相處時間，是周末借口去圖書館，偷偷溜出來，找個沒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