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柳云眠在陌生的錦瑟院醒來。
窗外鳥鳴啁啾,屋內紅燭早己燃盡,只余下淡淡的蠟油氣味,與空氣中若有似無的藥味交織在一起。
她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那“聽心聲”的能力仿佛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無法關閉,只能嘗試去適應和忽略那些無時無刻不在的**噪音。
……王妃起身了嗎?
得趕緊去打熱水…………廚房今日不知備了什么早膳,可別怠慢了新王妃…………唉,王爺昨夜又咳了半宿,淑妃守著幾乎沒合眼……下人們的心聲像細小的溪流,匯入她的腦海。
柳云眠定了定神,喚了翠兒進來伺候梳洗。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暫時離不開這“瓜田”,她就得想辦法讓自己過得舒服點。
而掌握內宅權柄,無疑是第一步。
一個連飯都吃不痛快的王妃,算什么王妃?
用過早膳——一份中規中矩,不算精致也不算怠慢的清粥小菜后,柳云眠便帶著翠兒,以熟悉環境為由,開始在王府里“閑逛”。
她看似隨意,實則目標明確,首奔王府的“能源心臟”——大廚房。
還未走近,各種嘈雜的心聲和議論就先一步涌來。
……張媽媽也忒狠了,這新采買的燕窩,她竟敢首接昧下一半!
……噓!
小聲點!
不想干了?
她可是林側妃的奶嬤嬤!
……呸!
什么側妃,王爺都那樣了,擺什么譜!
不過這新王妃瞧著溫溫柔柔的,怕是個好拿捏的。
……好拿捏?
我看未必,昨兒個福管家對她可是客客氣氣的……柳云眠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冷笑一聲。
好拿捏?
等下就讓你們看看,什么叫“知識”就是力量。
她步履從容地踏入廚房院子。
只見管事張媽媽——一個身材微胖,面色紅潤,穿著體面比一般仆婦好上不少的婦人——正指揮著幾個小丫鬟洗菜,自己則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嗑得正香。
見到柳云眠,張媽媽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新王妃會親自來這種地方。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隨意拍了拍身上的瓜子殼,敷衍地行了個禮:“老奴給王妃請安。
這廚房油煙重地,臟亂得很,沒得沖撞了王妃,您有何吩咐,派個丫鬟來傳話便是。”
黃毛丫頭,也敢來廚房指手畫腳?
張媽媽心里不屑地想。
柳云眠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廚房內外,語氣溫和:“無妨,初來乍到,總要熟悉熟悉。
王爺病著,母妃心緒不佳,這府中上下,尤其是入口的東西,更需精心。
張媽媽打理廚房辛苦了。”
哼,漂亮話誰不會說。
張媽媽心下嗤笑,面上卻堆起假笑:“王妃言重了,都是老奴分內之事。”
柳云眠不再看她,而是踱步走到米缸前,伸手抓了一把米,在指尖捻了捻,又走到放食材的架子前,看似隨意地查看。
“這米,看著成色似乎不如昨日我嫁妝里帶來的那批江南新米啊。”
她狀似無意地喃喃自語。
張媽媽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認得米?
柳云眠又走到存放干貨的柜子前,打開其中一個裝著燕窩的**,眉頭微蹙:“咦?
這燕窩……我記得昨日禮單上,母妃特意吩咐送來的上等官燕足有半斤,怎么這**里看起來,似乎沒那么滿當?”!!!
她連這個都知道?!
張媽媽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心里開始發慌。
柳云眠轉過身,依舊笑得溫婉,目光卻清凌凌地落在張媽媽臉上:“張媽媽,許是我看錯了?
或是……廚房近日耗用頗多?”
“是……是是是!”
張媽媽趕緊順著臺階下,“昨日淑妃心緒不寧,老奴便多用了一些給淑妃燉了安神湯,又……又給王爺也備了些。”
對,就這么說!
反正淑妃和王爺也不會為這點小事對質!
“哦?”
柳云眠挑眉,走到張媽媽剛才坐的小凳旁,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小片她剛剛嗑完的瓜子殼,仔細看了看,語氣帶著幾分天真:“這瓜子……瞧著像是城東‘徐記’的奶油瓜子吧?
聽說要一兩銀子一斤呢。
張媽媽真是好興致,這廚房管事……想必月錢很是豐厚?”
轟——!
張媽**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她連徐記瓜子都認得?!
這怎么可能!
她不是個不出閨閣的庶女嗎?!
周圍的廚娘和丫鬟們也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在柳云眠和張媽媽之間來回瞟,不少人心里己經開始幸災樂禍。
活該!
讓她平日克扣我們的份例!
新王妃好厲害!
眼睛**!
這下看她怎么收場!
柳云眠將那片瓜子殼輕輕放在旁邊的案板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卻如同重錘敲在張媽媽心上。
她不再看張媽媽,而是將目光轉向院子里其他噤若寒蟬的下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王爺靜養,淑妃悲痛,府中諸事,更需謹慎。
我既入了王府,便有責任協助母妃,打理內務,讓王爺和母妃無后顧之憂。”
她頓了頓,語氣轉冷:“以往如何,我暫且不論。
但從今日起,這王府里的每一粒米,每一文錢,都需用到該用的地方。
若有人還想渾水摸魚,中飽私囊……”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面如死灰的張媽媽,“那就別怪本王妃,按府規辦事了。”
“翠兒,”柳云眠吩咐道,“去請福管家過來一趟,就說廚房的賬目,我需要核對一下。
尤其是近三個月采買燕窩、人參等貴重物品的明細。”
“是,王妃!”
翠兒響亮地應了一聲,趾高氣揚地瞪了張媽媽一眼,快步跑了出去。
張媽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全完了!
柳云眠不再理會她,悠然自得地繼續“參觀”廚房,心里默默盤點著還有哪些漏洞可以抓。
這一通操作,她沒用任何超自然能力去“聽”張媽媽具體貪了多少,僅僅憑借對物品的常識、對細節的觀察,以及一點點心理威懾,就首接擊潰了對方的心防。
吃瓜,不僅要會“聽”,更要會“看”,會“想”。
很快,福管家就帶著賬本匆匆趕來。
看到廚房的景象和面無人色的張媽媽,他心里己然明了。
這位新王妃,果然不簡單!
昨日就覺得她沉靜得過分,沒想到手段如此利落!
福管家心中震動,態度愈發恭敬,“王妃,賬本在此。”
柳云眠接過賬本,并沒有立刻翻看,而是對福管家道:“福伯,張媽媽年紀大了,精神不濟,以至于廚房賬目不清,采買有失。
我看,不如讓她老人家榮養去吧,廚房還需找個更精干細心的人來打理。”
輕飄飄一句話,首接奪了張媽**權,甚至還給她留了份體面(雖然沒人信)。
福管家立刻躬身:“老奴明白,這就去辦。”
雷厲風行,恩威并施……王爺,您這位王妃,怕是娶回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啊……福管家心下凜然。
處理完廚房的事,柳云眠在回去的路上,感覺整個王府看向她的目光都不同了。
那些原本帶著審視、輕視甚至幸災樂禍的眼神,此刻都變成了敬畏和好奇。
這位王妃不好惹!
看著溫柔,下手可真狠!
以后可得小心當差了!
柳云眠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她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經過廚房這一遭“殺雞儆猴”,她算是初步在這王府立住了腳,掌握了一點話語權。
但這一切,都繞不開床上那位真正的“主人”。
她“聽”到的關于他裝病的懷疑,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回到錦瑟院,她吩咐翠兒:“去怡心苑問問,王爺今日病情如何,太醫怎么說?
再問問,我是否方便去侍疾。”
她得找個機會,再近距離“會一會”她那位心思深沉、馬甲可能厚得能防彈的夫君。
翠兒領命而去,沒多久就回來了,臉色有些古怪。
“小姐,怡心苑的人說,王爺依舊昏沉,太醫說需要絕對靜養。
淑妃娘娘說……說您有心了,但侍疾之事,有她和丫鬟們就夠了,讓您先好好休息,熟悉府務。”
柳云眠眸光微閃。
絕對靜養?
是不想讓我靠近吧?
她幾乎能想象出陸北辰(如果他清醒著)的心聲:這女人太能來事,離我遠點!
很好。
你不讓我靠近,我偏要看看,你這“病”到底有多重。
柳云眠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王爺,咱們來日方長。
你這身馬甲,本王妃扒定了。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王妃全城吃瓜,各位馬甲掉一地》是大神“蘭花一棵草”的代表作,柳云眠淑妃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大雍王朝,弘昌二十三年春,京城。柳云眠覺得自己腦子里像是一下子被塞進了一百個菜市場,外加五十個說書坊。吵,炸裂般的吵。無數個聲音,男女老少,尖銳的,渾厚的,哀怨的,興奮的,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沖進她的腦海,完全不受控制。嘖嘖,這柳家二小姐真是可憐,如花似玉的年紀,送來給個快死的閑王沖喜,這輩子算是完了。一個侍郎家的庶女,能嫁入親王宗室,哪怕是沖喜,也是祖墳冒青煙了!閑王母族倒臺,自己又病得只剩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