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父親寫下這行字時的顫抖與堅定。
父親不是一個浪漫的人,他一輩子沉默寡言,眼里只有燈塔的透鏡、燃油、電路,他從不會說這樣溫柔又神秘的話。這行字,不像寫給我的,也不像寫給海事局的,更像是寫給一個藏在時光深處的人。
十年間,我無數次對著這行字發呆,無數次在深夜的燈塔上,望著茫茫大霧,試圖看清霧中的身影。我查遍了青嶼燈塔的所有史料,問遍了認識父親的老人,卻始終找不到關于“故人”的任何線索。
青嶼島的歷史,簡單得如同一張白紙。
清光緒二十三年,由英國人設計建造,**時期交由國人管理,建國后納入**海事局編制,百年來,守塔人換了一任又一任,除了我的林家三代,其余人都只是匆匆過客,守上三五年,便申請調走,無人愿意在這孤島上耗盡一生。
島上除了燈塔,只有一間破舊的值班室,一間儲藏室,還有一片小小的菜園,是爺爺當年開墾的,種著幾株耐鹽的菠菜和小蔥。島的東側,有一片平緩的沙灘,沙灘上散落著五顏六色的貝殼,西側則是陡峭的懸崖,崖下是深不見底的大海,父親就是從那里被巨浪卷走的。
我登島的第一天,海事局的老局長王伯拉著我的手,紅著眼眶說:“小林,**是個英雄,你爺爺也是英雄,咱們海事局欠林家太多了。你要是想回去,隨時說,我立刻給你安排工作。”
我搖了搖頭,把鑰匙**燈塔的鎖孔,轉動的瞬間,老舊的鎖芯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如同開啟了一段塵封的歲月。
“王伯,我不走,我要守著燈塔,守著我爸,守著青嶼島。”
王伯嘆了口氣,沒再勸我,只是留下了足夠半年用的淡水、糧食、藥品,還有一臺衛星電話,叮囑我有事隨時聯系,便駕駛著補給船離開了。
船尾的浪花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海平面上,青嶼島徹底陷入了死寂。
海風呼嘯著掠過燈塔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海浪拍打著礁石,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重復著單調而沉重的節奏。
我站在燈塔頂端,推開塔頂的門,迎面而來的海風帶著咸澀的氣息,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