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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醫保卡。
自從嫁進周家，我就再沒工作過。我的醫保卡里那點錢，是我婚前上班時攢的。這三年，他們一家看病、買藥，都用我的卡。
“怎么？”張翠花的聲音又尖起來，“用你張卡怎么了？你人都是我們周家的，一張卡還用不得了？”
“沒有。”我低下頭，“用吧。”
那時候我想，一家人，計較什么呢。
等以后有了孩子，等孩子大一點，我就出去找工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我等來的，是離婚協議。
那是第五年的秋天。
周建國下班回來，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看著正在拖地的我，突然說：“林秀，我們離婚吧。”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
“你說什么？”
“離婚。”他坐到沙發上，掏出手機劃拉著，不看我，“我媽說得對，你這樣的女人，配不上我了。”
我這樣的女人。
我在周家當了五年免費保姆，伺候他們一家老小吃喝拉撒，伺候他癱瘓在床的奶奶直到送終，伺候他妹妹坐月子，給他妹妹帶了兩年孩子。
我這樣的女人。
“我現在是部門經理了。”他說，“你懂嗎？我年薪三十萬，我的圈子不一樣了。人家老婆都是***、老師、銀行職員，就我老婆，是個沒工作的家庭婦女。”
拖把在我手里滑了一下。
“我要是帶你去參加飯局，怎么介紹你？這是我老婆，在家做飯的？”
張翠花不知什么時候從房間里出來了，站在旁邊幫腔：
“林秀啊，不是媽說你，你結婚五年了，肚子也不爭氣，生不出個兒子來。我們周家三代單傳，不能在你這兒斷了香火。”
“我懷過。”我說。
那是結婚第二年，我懷過一個。
四個月的時候，張翠花非要我去查男女，說是認識醫院的人。查出是女孩，她逼著我打掉了。
“那能怪誰？”張翠花撇嘴，“是你自己肚子不爭氣，懷不上兒子。”
我看著周建國。
他也看著我。
沒有愧疚，沒有不舍，只有不耐煩。
“簽吧。”他從包里掏出離婚協議，“房子是我婚前買的，跟你沒關系。存款也沒多少，給你兩萬塊，算是這五年的辛苦費。”
兩萬塊。
五年，一年四千塊。
一個月三百多。
一天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