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件外套，頭發都沒梳，就這么沖出了宿舍樓。

九月的早晨有點涼，風迎面吹過來，吹得她眼睛發酸。

校門口對面的公交站臺，一個人影站在那里。

很高，很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腳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蘇錦年站在馬路這邊，看著那個背影，突然走不動了。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村里的小孩欺負她沒有爸媽，罵她是沒人要的野種。他沖上去跟那群孩子打架，被人按在地上打也不肯認輸，最后帶著一臉傷回家，卻笑著把從地上撿回來的糖塞給她：“年年吃，甜的。”

想起她上初中住校，每個月的生活費總比別人少。她抱怨過一次，第二天他就出現在校門口，從懷里掏出皺巴巴的一沓錢，全是五塊十塊湊的：“哥剛發了工資，給你。”

她后來才知道，那段時間他在工地上搬磚，每天干十二個小時，一個月才掙八百塊。給了她五百，自己留三百。

想起她考上大學那年，爺爺病重，家里沒錢。他一聲不吭，把準備娶媳婦的錢全拿了出來，跟她說：“哥不著急，你讀書要緊。”

她后來才知道，那個姑娘等了他三年，最后還是嫁了別人。

想起前世她被秦家認回去之后，他來秦家找過她一次。

那天她站在秦家的大門口，看著他站在鐵門外面，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手里提著一袋她小時候最愛吃的橘子。

他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又被保安攔住。

“年年……”他叫她。

她站在原地，沒動。

周明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錦年，這人是誰啊？怎么穿成這樣就來了？讓客人看見像什么話。”

她回過頭，看到周明艷臉上那若有若無的笑，看到秦心蕾站在二樓陽臺上往這邊張望，嘴角噙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她轉回頭，看向門外的蘇辰。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橘子袋子被保安推搡得歪了，幾顆橘子滾出來，骨碌碌滾到地上。

他的眼神，從期待，到疑惑，到小心翼翼，最后到……什么都懂了。

“對不起，”他說，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