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首聽君嘆

第一章 協議

沈念把離婚協議推過去的時候，窗外正下著今年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陸硯庭坐在辦公桌后面，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他手里握著那支她送他的鋼筆，筆帽上刻著他們結婚紀念日的數字，正在一份文件上簽下他的名字。

“放那兒吧。”

四個字，像這場初雪一樣，涼得沒有溫度。

沈念沒動。她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米色毛衣，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臉上不施粉黛，眼底有遮不住的青黑。她看著這個男人，看著他挺直的鼻梁，薄情的嘴唇，看著他身上那件她早上親手熨燙好的深灰色襯衫，看著他辦公桌上那個相框——相框面朝下扣著，她知道，那里面是他們唯一的合照，婚紗照。

三年了。

“陸硯庭。”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我簽過字了。”

筆尖頓了一下。

陸硯庭終于抬起頭。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沒有在她憔悴的面容上多做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那張薄薄的A4紙上。他拿起協議，快速地翻動著，眉頭微微皺起。

“財產分割？”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的冷意，“房子、存款，你什么都不要？”

“那本來就是你的。”沈念說。

“孩子的撫養權呢？”

沈念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里。她抬起頭，迎上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小年。”

陸硯庭看了她兩秒，然后把協議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

“沈念，你拿什么養他？”他靠進椅背里，語氣平靜得近乎**，“一個***都沒畢業的學歷，一個三年沒工作過的履歷，還是你每個月在咖啡店打零工賺的那三千塊錢？”

沈念的臉色白了一分。

“小年是我兒子。”她說。

“也是我兒子。”陸硯庭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一步走向她。他很高，即使她穿著平底鞋，他也需要低下頭才能看清她的表情。他停在她面前，距離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冷松香，“沈念，拖著沒意思。想要撫養權，可以，**見。”

沈念的睫毛顫了顫。

**見。

多可笑，他們是在**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