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頭痛。
像有人拿電鉆在腦子里攪。
我猛地睜開眼。
冷汗順著額頭砸在床單上。
呼吸急促。胸腔劇烈起伏。
鼻腔里鉆進一股極淡的香味。
鳶尾花香。
又來了。
只要聞到這個味道，那個夢就會纏上我。
夢里滿地都是紅色的液體。一把銀色的刀。一雙沾滿泥污的手。
“輕輕。”
低啞的男聲在耳邊炸開。
一雙溫熱的手臂從背后環過來，將我死死扣進懷里。
沈祈的下巴抵著我的肩窩。
他身上帶著很淡的**味，還有那股不易察覺的鳶尾花香。
“又做噩夢了？”他的嘴唇貼著我的耳廓。
我渾身繃緊。
手掌心全是濕膩的冷汗。
“我夢見血。”我咬著牙，聲音發抖。
沈祈的手臂驟然收緊。
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我的肋骨。
“那是夢。”他語氣平穩，但我感覺到他貼著我的胸膛，心跳快得不正常。
“可是……”
“沒有可是。”沈祈打斷我。
他翻身下床。
赤著腳踩在羊毛地毯上。
倒了一杯溫水。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倒出兩粒白色藥片。
“吃藥。吃了就能睡好。”他把水杯遞到我嘴邊。
我看著那兩粒藥。
喉嚨發干。
我失憶三個月了。
醒來就在醫院。沈祈坐在床邊，眼睛熬得通紅。
醫生說我是車禍后遺癥。
沈祈每天按時盯著我吃藥。
他說那是營養神經的維生素。
我接過藥片，放進嘴里。
端起水杯仰頭。
水咽下去的同時，我舌尖一卷，把藥片藏在牙齦和臉頰之間。
“乖。”沈祈粗糙的指腹擦過我的嘴角。
他重新躺下，把我圈在懷里。
半小時后。
身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我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
光腳踩在地上。
走到衛生間。把嘴里的藥片吐進馬桶。按下沖水鍵。
水聲嘩啦啦響起。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洗手的時候，目光掃過角落里的碎紙機。
平時碎紙機都是空的。
今天卡著一張沒完全碎掉的硬紙殼。
我伸手抽出來。
是一張藥盒的外包裝。
上面印著“氯硝西泮”。
那是一種強效安眠和精神類藥物。
紙殼的邊緣，有一塊暗褐色的污漬。
我湊近。
指甲摳了摳。
那是干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