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趟，沒人跟車，沒人陪駕。”

他指了指調度室墻上的掛鐘。時針正好指向22:45。

“還有十五分鐘發車。”

林深捏著那把鑰匙，轉身走出調度室。

夜已經深了。城郊的風裹著江水的濕氣，刮在臉上像細針在扎。車場里靜悄悄的，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立在空地上，把樹影拉得老長，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三號車位在車場最里面。

一輛通體漆黑的11路公交車停在那里。車身是新刷的漆，黑得發亮，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寂。車窗玻璃貼著深色膜，像蒙了一層厚厚的霧，看不清里面的情況。車頭的“11路”標識牌亮著綠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林深繞車檢查了一圈。輪胎氣壓充足，車身無剮蹭，車門緊閉，一切正常。

他拉開車門。“吱呀”一聲——這聲音在寂靜的深夜里，尖銳得像指甲刮過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車內的燈自動亮起。暖**的光鋪滿車廂，卻照不亮座椅縫隙里的陰影，也照不亮人心底的寒。

駕駛位擦得干干凈凈，黑色的皮質座椅沒有一絲褶皺。方向盤微涼，上面還留著一個淺淺的掌印。儀表盤上的指針都指在零位，電子屏亮著，顯示著線路信息：11路 城郊客運站→梧桐山公墓。

林深深吸一口氣，坐進駕駛位，系好安全帶。安全帶扣上的瞬間，發出“咔嗒”一聲脆響。

他轉動鑰匙，打火。

發動機沒有發出想象中的轟鳴，只是平穩地低吟了一聲，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緩緩蘇醒。

掛擋，松手剎，打轉向燈。

11路公交車緩緩駛出三號車位，駛向車場大門。

電子屏上的時間，跳到了23:00。

末班車，發車。

第二章

公交車駛出公交公司，拐上了城郊的主干道。

城外的路沒有路燈，只有車頭的兩盞大燈，像兩把利劍，劈開濃重的夜色。前路茫茫，除了車燈照到的路面，四周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林深手握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手指因為用力，指節泛白。

老調度員的那四條規矩，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里反復盤旋：只拉人，不問話；到站必停，不停非站；行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