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接聽。
我皺了下眉，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許川端著酒過來，撞了我一下。
“跟嫂子報喜沒？”
我把手機摁滅，塞回口袋里。
“晚點說。”
“你這人。”他笑，“她跟你熬這么多年，不就等你今天？你一會兒發個紅包，再訂個貴點的地方，保準把人哄得服服帖帖。”
我沒接這話，只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
服服帖帖。
這四個字落我耳朵里，不知道為什么，有點刺。
周予寧確實很少鬧。
十年里，她吵過，哭過，冷過臉，也摔過門，但最后總能自己消化掉。最嚴重那次是我答應陪她去蘇州見她外婆，臨出發前兩個小時，客戶那邊臨時要我飛**。
她把收好的行李箱重新打開，一件件拿出來，疊回柜子里。
我站在門口換鞋，嘴上說著“這次真沒辦法等我忙過這一陣下個月我補給你”，她沒抬頭，也沒攔我，只在我拉開門的時候問了一句：“陸沉，你說的下個月，到底是哪個下個月？”
我那時候急著趕飛機，沒回。
后來這事也就過去了。
至少我是這么以為的。
晚上七點，慶功局換到了餐廳包廂。
人一多，氣氛就往上拱，酒一輪一輪地過。領導拍著我說后生可畏，財務說終于能喘口氣，老板甚至破天荒**動給我倒了半杯白的，說這單下來，公司下半年基本盤就穩了。
我該高興。
我也確實在笑。
可那句“各自珍重”像根細刺，扎得不重，卻一直在肉里。我每隔十幾分鐘就看一眼手機，屏幕上除了工作消息，什么都沒有。
周予寧沒再說一個字。
到第三輪酒，我起身去了洗手間。
門一關上，外頭的吵鬧聲被隔掉一半，鏡子里的人臉色反而更差了。我撐著洗手臺，給她發消息。
“什么意思？”
發出去以后，我盯著聊天框。
過了半分鐘。
她回我了。
“就是字面意思。”
我盯著那六個字，火一下上來了。
“你非要挑今天？”
這次她隔了很久才回。
“我挑了很多天。”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還沒等我想明白，她又發來一張圖。
是她朋友圈的截圖。
沒有艾特我，沒有長篇大論，只有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