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頭一回見她笑，屋里那盞小燈黃得發舊，她一笑，連墻上的影子都像松了一下。
“你先活下來再說。”
我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講出來，趙醫生臉上還是那副專業又克制的表情。
他沒笑我，可那種不信，比笑我更堵。
“陳渡，記憶越具體，不代表越真實。”他說，“有時候大腦會為了自我保護，把零散感受拼成一個可以依靠的對象。”
我沒再看他。
床頭柜上除了病歷，還有一小杯白藥片。
護士剛送來的，說是助眠、穩定情緒。
我盯著那幾粒藥，忽然想起桑梔給我熬的藥。
她的藥苦，但喝下去，胸口是慢慢松開的。
醫院給我的藥還沒進嘴，我已經覺得自己像被他們一層層按進水里。
下午出太陽的時候，精神科的會診醫生來了。
她問我近期有沒有持續幻聽、幻視，有沒有把陌生人誤認成熟人，有沒有強烈依附一個并不存在的對象。我坐在那兒，一條一條回答，越答越像個病人。
等她走了，我媽坐到床邊，把保溫桶打開。
里面是排骨湯，油花浮在最上面。
她把勺子遞給我，手有點抖，嘴上卻硬。
“先把藥吃了，別跟自己過不去。”
我沒接勺，也沒碰藥。
“媽，我真結婚了。”
她動作頓了一下。
我看著她，聲音慢下來。
“不是領證那種。是在她家香案前，我跟她一起磕過頭。她說，命都連過了，再叫姑娘就不像話了。我叫了她一聲老婆，她沒反駁。”
我媽一下抬起頭，眼里的難過壓都壓不住。
“陳渡，”她說，“**走得早，我把你帶大，不是為了看你把自己活成這樣。”
我胸口猛地一沉。
她以為我是在發病。
整層樓的人，恐怕都這么想。
傍晚起風的時候，護士來收空杯子，順手把那杯藥往我這邊又推了推。
“今晚記得吃，睡一覺會好點。”
我點了點頭。
等人都走了，我把藥片**嘴里，借著喝水的動作，悄悄吐進了紙巾。
藥片落在紙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把紙巾一點點團緊，塞進枕頭下面。
窗外天色正在往下沉，遠處住院樓亮起一格一格的白燈。我靠回枕頭上，腦子疼得像有鈍錘在里頭敲，可我還是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