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紙灰味和柏樹味，手還是熱的。”
我看著邵醫生，一字一頓地問：“這些也是我編的？”
他沒接我話里的火。
他只是把那份資料重新扶正，壓在膝上，聲音低了一點：“記憶具體，不代表它真實。”
我笑了一下，笑得自己嘴角都僵。
“你們醫生現在都這么省事？張口一句創傷后妄想，就能把一個活人給判沒了？”
護士在旁邊換藥，動作明顯輕了。
邵醫生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惱，也沒有可憐，反而像是在看一塊快裂開的玻璃，怕我自己把自己割傷。
“你三天前是在城郊盤山路邊被發現的。”他說，“當時你意識混亂，反復說要回墓園找妻子。警方確認過那一帶的監控和人員信息，沒有人能證明你近半年和任何女性長期同居。”
我心口猛地一縮。
“什么叫近半年？”
“因為你這段敘述里提到的時間，集中在最近七個月。”
他翻了翻記錄，“你說，你是去年九月第一次進棲山墓園避雨，認識了許青禾。十月開始幫她守夜。十二月你們在值班房吃了第一頓年夜飯。除夕那天，她把一枚銅錢穿紅繩套到你手上，讓你改口叫她**。”
我怔住了。
這些話，確實都是我說過的。
可從另一個人嘴里復述出來，忽然就像有人拿刀把我心里最熱的一塊肉剜出來，放在冷盤上給人圍觀。
“那你還問我她是誰。”我啞著嗓子說。
“因為我要確認，這是不是你當前最穩定的核心妄想。”
我看著他，后槽牙一點點咬緊。
“我沒瘋。”
“我沒說你瘋。”
“***就是這個意思。”
邵醫生沒再頂，只是把紙往后翻了一頁，露出一張照片。
那是一塊墓碑。
黑白遺照上的女人扎著低馬尾，眉眼冷淡，嘴角幾乎沒弧度。照片下方刻著名字：許青禾。
生卒年，清清楚楚。
兩年前。
我盯著那幾個字，耳朵里像猛地灌進一股風，嗡的一聲，整個世界都晃了下。
“不可能。”
我說得很慢，像每個字都要先從胸口刮一遍再出來。
“她沒死。”
邵醫生把照片按住：“這塊墓在棲山墓園東三區。墓主許青禾，二十六歲，生前是志愿守墓員。兩年前山道塌方事故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