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舟……婉清突然從夢中驚醒!
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汗珠。
眼神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夢中,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站在懸崖邊背對著自己,她想要跑過去阻止,雙腳像被釘住了,無法動彈。
突然他縱身一跳,婉清撕心裂肺般喊著“不要”就在這時,她從夢中驚醒。
環顧西周,看到熟悉的床和房間擺設,這才意識到只是一個夢。
可能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自從顧延舟消失以后,這樣的夢時有發生。
可是這個該死的男人,他到底去哪里了?
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她不愿再去想這些,拖著疲倦的身子起身,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下,試圖讓自己平復。
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時間不早了該去火車站了,今天是除夕要回家吃年夜飯。
寒冬臘月,大地染上了一層白色,火車站里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婉清穿著一件素色長風衣,配著牛仔褲,干凈利落,臨早做了噩夢,一雙桃花眼有些浮腫。
她推著行李箱匆忙走出火車站,一陣冷風吹過、她畏縮著打了個激靈。
招手間便坐上了一輛出租車。
婉清家位于江津市,一個以旅游聞名的城市。
津水河、烏篷船、青石老,街交織出這座城市的熱鬧與繁華。
原本古老的小鎮,近幾年陸續建起了不少高樓,唯有婉清家這個小區依舊是個老破小。
她拖著行李箱爬上樓梯,樓道里堆滿雜物,很狹窄,她走得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爬到六樓,她定了定神,按下門鈴。
門開了,李玉霞站在門口。
“媽”婉清喚了一聲,語氣卻有些生澀,少了母女間應有的親昵。
“閨女回來啦,快進來!
媽正包餃子呢!”
李玉霞臉上笑開了花,家里的“財神爺”回來了,她自然是打心底里高興。
客廳里,父親林建國和哥哥林浩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爸,哥,我回來了。”
婉清的語氣略顯客氣。
“閨女回來了!”
林建國連忙起身,接過她手中的行李,語氣里帶著樸實的關切。
“路上累壞了吧?
你的房間爸都給你收拾好了。”
“謝謝爸。”
婉清心窩一暖。
在這個家里,似乎只有父親是真心向著她的。
“妹,你坐會我去叫你嫂子”林浩手里拿個橘子邊走邊吃走進屋。
婉清像客人那般拘謹的坐在沙發邊緣,用余光掃了一眼西周。
客廳墻上,掛著哥嫂的婚紗照很醒目,茶幾上,煙灰缸里堆滿煙頭。
玻璃儲物柜里,嬰兒用品塞得滿滿當當。
原本放在客廳角落——她以前學習用的小書桌也不見了。
這個從小長大的家,此刻竟陌生得尋不出一絲屬于她的痕跡。
稍作休息后,她走進廚房。
“媽,我幫你。”
婉清熟練地挽起袖子開始包餃子。
李玉霞見她進來,立刻湊到耳邊,用不容商量的語氣低聲說。
“你是當姑姑的,別忘了給元寶準備紅包。”
那口吻不像提醒,更像是下達指令。
婉清臉色一暗,心頭泛起酸澀。
這些年來,她往家里寄的錢還少嗎?
自從有了侄子,她原來的房間被改成了兒童房,全家人都盼著她早點嫁出去,好再收一筆彩禮。
母親從小就偏心林浩,嘴上說著不指望她,可她的工資大半都填進了這個無底洞,母親還總嫌不夠。
其實紅包她早準備好了,該有的禮數她自然是懂的。
“知道了。”
她聲音冷淡。
這時,劉瑜抱著元寶進來。
婉清立刻換上笑臉。
“嫂子,元寶都長這么大了,真可愛!”
她輕輕捏了捏孩子的小臉。
“調皮得很。
妹妹工作忙嗎?
好不容易回來,多住幾天吧。”
“還好,和朋友約好了,初三就回去。”
李玉霞一聽,猛地放下餃子皮,氣勢洶洶地走到婉清面前。
“我還給你安排了相親,你可別想跑。
老大不小了,一點正事不干!”
“媽,我才剛回來,你怎么又這樣?
每次都是相親,我不想去。”
婉清小聲抱怨。
“你都多大了?
三十了!
三十了!”
李玉霞故意提高嗓門。
“要不是長得還行,我都不好意思跟媒婆開口!”
她把“三十”重復了兩遍,像在強調一件多么丟人的事。
“你去求媒婆?
你愿意丟這個人,我還不愿意呢!
當初我和延舟在一起,是你死活不同意,現在知道著急了?”
婉清據理力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委屈和憤怒交織。
“別提顧延舟!
他家什么條件你不清楚嗎?
不讓你們在一起是為你好!”
李玉霞把手里的盤子狠狠摔在灶臺上,“咣當”一聲,瓷片西濺。
婉清嚇得后退一步,哭聲哽在喉嚨里,再不敢出聲。
“媽,妹妹長得漂亮,不愁嫁。
現在年輕人都晚婚。”
劉瑜趕緊打圓場,順勢把孩子遞給她,使眼色讓她離開。
婉清接過孩子,氣鼓鼓地走出廚房。
“你別替她說話!
三十了還不算晚?”
李玉霞正在氣頭上,連劉瑜一起責備。
劉瑜不敢回嘴,低頭默默包著餃子。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飯,剛剛的爭吵余波還未消散,李玉霞和婉清臉上都掛著不悅。
席間,婉清拿出早己準備好的紅包塞到元寶手里。
“元寶,姑姑祝你新年快樂,健康成長妹,不用這么客氣,你自己留著花。”
林浩嘴上推辭,他是個要面子的人,場面話總要說到位。
“給了就收著吧!
一家人干嘛見外。”
李玉霞咧著嘴幫腔。
劉瑜趕忙起身,嘴上說著“這怎么好意思”手卻順勢接了過去。
“那我替元寶謝謝姑姑了。”
林浩人到中年仍一事無成,心比天高卻能力有限,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劉瑜見錢眼開的樣子,不過是長期拮據生活養成的習慣。
嫁給這樣的丈夫,倒是苦了這對母子,終日為錢發愁。
“吃飯,吃飯……”林建國連聲催促,打破了微妙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