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
蘇紅——我唯一的閨蜜，我太久沒聯系她了。不是我不想聯系，是我不敢。我怕她問我“過得好不好”，我怕我說“不好”，我怕她說“那你離婚啊”，我怕我說“我不敢”。
所以我不聯系任何人。
我就這么死了。
死在出租屋的床上，死在發霉的墻壁和潮濕的被褥之間，死在連窗戶都沒有的隔斷間里。
房東發現了****，報了警。
婆家來了。
但他們不是來收尸的，是來“辦事”的。
我也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也許是哪個網紅公司的策劃——我在葬禮上看到幾個穿黑衣服的人，拿著手機支架，對著婆婆指手畫腳。
但婆婆學得很快。
她以前在街道辦干過，見過不少場面，知道怎么在領導面前裝孫子，也知道怎么在鏡頭前裝好人。
婆婆在鏡頭前哭得越兇，打賞就越多。有人刷火箭，有人刷嘉年華，彈幕里全是“婆婆節哀好人有好報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直播間的打賞已經超過二十萬了。
我飄在靈堂上方，看著婆婆在鏡頭前表演，看著陳旭低頭刷手機，看著陳婷發朋友圈。
我在心里說：哭吧，哭大聲點。
因為很快，你們就哭不出來了。
這時，直播間的在線人數突然跳了一下——從七十萬變成了七十一萬。
一個新用戶進來了。
她的ID是：蘇紅不紅。
我知道是她。
我笑了。
“他們以為這是葬禮，但其實，這是審判。”
2
有人說，人死之前會看到自己的一生在眼前閃過。我沒看到。
我死的時候，眼前只有發霉的天花板和一整瓶***。
但現在，飄在靈堂上方，看著自己的**和這場荒唐的葬禮，我倒是想起了很多事。
比如五年前的我。
五年前，我大學剛畢業兩年，在省城一家小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
月薪四千五，扣完社保到手三千八。
我可以周末睡到自然醒，可以買一杯奶茶在出租屋里追劇，可以跟蘇紅打電話聊到凌晨兩點。我雖然窮，但我是自己的主人。
我媽不這么想。
她每次打電話都是同樣的話題：“有對象了嗎？再不找就晚了。隔壁王阿姨的女兒比你小一歲，孩子都生了。”
我聽著，嗯嗯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