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趙一丁***會不會玩？

輔助躲ADC后面輸出？”

宋鶴眠猛敲鍵盤，屏幕灰暗下來，“老子被你害死了！”

“怪我？

對面打野都蹲你三回了，眼都不插一個！”

趙一丁嘴里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反駁：“張銘！

上單爸爸救命啊！”

張銘頭都不回：“別叫，老子自身難保，這局十五投吧。”

傍晚的宿舍彌漫著泡面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三臺電腦風扇嗡嗡作響，夾雜著游戲音效和男生的叫罵，構成最普通的大學宿舍圖景。

又一局慘敗。

宋鶴眠煩躁地摘下耳機，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窗外天色漸暗，夕陽給校園鍍上一層不真實的橘紅色。

“沒勁。”

他癱在椅子上，“連跪五把，水逆吧。”

“是你自己心不在焉。”

張銘轉過椅子：“從下課回來就魂不守舍的，怎么，真失戀了？”

宋鶴眠心里一咯噔，臉上卻堆起夸張的笑：“失你個頭，爸爸是在思考人類存亡的大事。”

“得了吧你。”

趙一丁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說正事，你們聽說沒？

隔壁校區好像封了。”

“封了？

為啥？”

張銘問。

“就論壇上傳的那個‘狂犬病’唄。”

趙一丁劃拉著手機：“我老鄉在隔壁校區學生會，說下午突然**了，只進不出。

說是有什么傳染病，讓所有學生待在宿舍別亂跑。”

“真的假的？”

宋鶴眠坐首了些，想起白天那些零散的帖子，“這么嚴重？”

“十有八九是謠言。”

張銘不以為然，“每年不都來幾次？

什么流感爆發、食物中毒，最后都是扯淡。”

“但這次好像不太一樣...”趙一丁把手機屏幕轉向他們，“班級群都在說這個。”

群里消息刷得飛快。

生物學院李銘：聽說不是普通傳染病，感染者會攻擊人？

經貿學院王莎：假的吧，我剛從隔壁校區回來，一切正常啊。

計算機學院劉浩：[視頻鏈接]看看這個，我同學剛才拍的，校醫院門口停了好幾輛救護車。

視頻己被刪除“你看！”

趙一丁指著那條失效的鏈接，“視頻都沒了！

肯定有鬼！”

宋鶴眠點開那個己刪除的視頻提示，心里那點不安又冒了出來。

他故作輕松地聳聳肩：“封了就封了唄，正好不用上課。

咱們趕緊去超市囤點泡面火腿腸，在宿舍宅到天荒地老。”

“有道理！”

趙一丁立馬來了精神：“我現在就下單叫外賣，多買點自熱火鍋！”

張銘笑罵：“你們兩個末日預備役沒救了。”

宋鶴眠扯了扯嘴角，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窗外。

校園看起來平靜如常，路燈漸次亮起，有學生三三兩兩地走著。

但仔細看，遠處校門口的方向，似乎確實比平時多了幾個保安的身影。

是他想多了嗎？

——深夜十一點，宿舍熄了燈。

趙一丁的鼾聲己經響起，張銘床鋪還亮著手機微光。

宋鶴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那股從傍晚開始縈繞不去的頭暈，不僅沒消散，反而加重了。

渾身乏力，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點燙，又好像沒有。

應該是普通感冒吧。

他想。

最近熬夜打游戲，免疫力下降。

他爬起來，輕手輕腳地摸到桌邊，就著手機光亮找到感冒藥，干吞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里，泛著苦澀。

手機屏幕幽幽亮著。

班級群消息己經999+，朋友圈也被各種猜測刷屏。

輔導員@全體成員：請大家不要傳播未經證實的信息，遵守學校安排，具體通知等官方發布。

同學A：輔導員，到底怎么回事啊？

真的封校了嗎？

同學*：我室友下午去校醫院發燒，現在還沒回來！

電話也打不通！

同學C：最新消息！

聽說感染的人眼睛會變紅！

力氣特別大！

同學D：別嚇人...我好像也有點發燒了...一條條消息像蟲子一樣鉆進眼睛。

宋鶴眠越看越心煩，那種莫名的焦躁感揮之不去。

他點開喂博，搜索本校名字。

相關結果很少。

偶爾幾條提到“高校封閉管理”的新聞，措辭官方，語焉不詳。

但實時搜索欄里，不斷有新的***跳出來：“紅眼病攻擊行為失去理智”他手指停頓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通訊錄。

那個熟悉的頭像靜默地躺在最頂端，備注還是半年前改的“**”。

他和博言辭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半年前。

最后一條是博言辭發的：“抱歉，我們還是做回朋友吧。”

下面是他自己那個孤零零的“好”字。

這半年，他無數次點開這個對話框，打了又刪，**又打。

最終什么也沒發出去。

可是今晚，看著窗外異常安靜的夜色，聽著趙一丁如雷的鼾聲，感受著自己身體里那股蠢蠢欲動的不適，一種強烈的沖動攫住了他。

他猶豫了幾秒，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喂，你還好嗎？”

發送。

綠色的消息氣泡孤零零地懸掛在對話框里，像投入深海的石子，沒有回音。

也是。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都前男友了，還是被甩的那個，憑什么指望人家回復？

正要關掉手機，一陣劇烈的頭痛毫無征兆地襲來。

“呃...”他悶哼一聲，捂住太陽穴。

那感覺不像普通的頭疼，更像有根燒紅的針，從太陽穴狠狠扎進去，攪動著腦髓。

眼前瞬間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扶著桌子，才沒讓自己栽倒。

冷汗一下子浸透了睡衣。

與此同時，手心傳來一陣詭異的灼熱感。

不是發燒那種全身性的熱，而是掌心那一小塊皮膚，像被烙鐵燙了一下，灼痛鮮明。

怎么回事？

感冒加重了？

還是...白天那些零碎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論壇上“狂犬病”的描述，群里說的“紅眼”，視頻里那個被按在地上卻仍在嘶吼的身影...恐懼像冰冷的蛇，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叫醒室友，卻發現自己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視野開始旋轉，桌上的雜物變成模糊的色塊。

“張...”他試圖發出聲音，卻只逸出一絲氣音。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渙散的目光掃過桌角那個不銹鋼水杯。

杯子里的水，正以極其微小的幅度，輕輕晃動著。

不是他的手在抖。

那震動來自別處——來自空氣，來自桌子，或者...來自他自己。

金屬杯壁反射著手機微弱的光，像一只嘲諷的眼睛。

黑暗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