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天氣總是變幻莫測，昨日還是艷陽高照，今日便狂風大作，氣溫驟降。

溫妍將沖鋒衣的拉鏈拉到頂，衣領緊緊裹住脖頸。

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氣息——快下雨了。

臨近十一月，冬天正悄然而至。

她站在銀行外的臺階上，刺骨的寒風像是要把人掀翻。

不遠處臨時停車位上，一輛白色寶馬緩緩停下，短促地鳴了兩聲喇叭，車燈隨之閃爍。

溫妍攏緊雙臂，小跑著迎了上去。

后座的車門己被厲佳佳提前打開，溫妍靈活地鉆了進去。

"這風也太大了，眼看著就要下雨。

"她一邊整理被風吹亂的發絲，一邊摸索著系上安全帶。

"幸好你佳佳姐有先見之明。

"厲佳佳斜睨她一眼，嫻熟地啟動車輛。

方向盤在她手中流暢轉動，轎車穩穩駛入主道。

"嗯，多虧有你。

"溫妍微微挪動身子，沖鋒衣面料發出窸窣聲響。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這么敷衍？

"厲佳佳目視前方，佯裝不悅地撇嘴，"下次再這樣我可不管你了。

"說完悄悄用余光打量溫妍，卻發現對方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手機屏幕。

厲佳佳："......"溫妍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躍動，正在編輯一段冗長的消息。

按下發送鍵時，厲佳佳瞥見滿屏的綠色對話框。

手機被擱在膝頭，溫妍怔怔望向窗外。

玻璃上漸漸浮現細密的水珠，很快連成蜿蜒的溪流。

她沒有說話，但厲佳佳聽見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八成又是工作的事。

自從兩年前入職那家公司，溫妍就像只遷徙的候鳥，不是在出差，就是在準備出差。

算下來這兩年她在嶺南停留的時間，統共不超過三個月。

閨蜜都快變成網友了。

這次難道又要走？

可她才剛從祥洛回來不久——九月中旬去的，國慶假期剛結束就回來了。

現在才將近十一月，又要啟程？

但溫妍從不抱怨。

上級指哪兒她就打哪兒，甚至常說就當公費旅游。

可自從十月從老家回來，她整個人都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溫妍不提，厲佳佳也不便多問。

只是最近說起出差時，她眼里再沒有往日的神采。

正想著，身旁傳來溫妍輕柔的聲音："佳佳，這不是回我家的路吧？

"厲佳佳這才驚覺自己習慣性地把車開進了小區地下**。

"留下吃飯吧，"她熄火拔鑰匙，"齊宇應該做好飯了。

"溫妍解開安全帶，沉默地跟著下車。

電梯里只有按鍵亮著幽幽的光，兩人誰都沒說話。

進屋后厲佳佳找出備用拖鞋，轉身鉆進廚房給齊宇打下手。

抽油煙機的轟鳴聲中，夫妻倆壓低聲音交談。

溫妍換好鞋，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

"妍妍，"厲佳佳端著熱氣騰騰的盤子出來，"吃飯了。

""好。

"溫妍輕車熟路地走向洗手間。

等她出來時，齊宇己經擺好碗筷，糖醋排骨的甜香彌漫整個餐廳。

飯桌上，厲佳佳終究沒忍住："這次又要去哪兒？

""羽途。

"溫妍夾了塊茄子，"周三早上的機票。

"她頓了頓，筷子尖在米飯上戳出幾個小坑，"就是有點......"話懸在半空，但厲佳佳懂她的欲言又止。

玻璃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溫妍低頭扒完最后幾口飯，起身將碗筷放進水池。

"佳佳，"她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里面忙碌的兩人，"研討會就一周，很快回來。

"厲佳佳關掉水龍頭，用印花擦手巾仔細擦拭每根手指："非要你去不可？

""嗯。

"溫妍伸手捏她鼓起的臉頰，被對方一巴掌拍開。

"你們設計師還要搞研討會？

"厲佳佳把她往客廳推，"該不會又要搞什么魔鬼培訓吧？

"語氣里滿是為好友打抱不平的意味。

"可能吧。

"溫妍被她夸張的表情逗笑，眼角彎成月牙，"畢竟我還不夠優秀呀。

""周三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溫妍搖頭，"公司安排集體出發。

"厲佳佳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終于妥協："那......""知道啦，"溫妍笑著截住她的話，"羽途特產，老規矩。

"客廳里響起清脆的笑聲，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己經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