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我的人叫我小六,不熟悉的人則稱我小劉,而在道上混的,都尊稱我為六爺。
關于這個“六”的來歷,并非因為我父母生育能力出眾,相反,是因為我們六個人自幼便命運多舛,或缺爹或少娘。
比如老大高峰,他父母雖健在,但他自己卻永遠定格在了三十九歲。
二哥姜戰,從小在父親的棍棒下成長,他父親堅信“棍棒底下出孝子”,卻不知棍棒之下也可能出逆子。
***在他十三歲時便精神失常,后來去向成謎。
三哥羅子騰,出身武學世家,祖上曾開武行,我的羅家拳和羅家槍便是他父親所授。
他父親嗜酒如命,醉酒后常**,首到有一天醒來,發現三哥母親滿臉是血,奄奄一息,才有所收斂,但自此也失去了精氣神。
西哥楊亮,平凡無奇,愛打架,是個留守兒童,父母在外打散工,由爺爺奶奶撫養。
上學時,他常受人欺負,多虧三哥和二哥出手相助。
五哥代姜,父親死于黑礦,留下一筆錢,本應是我們中最無憂的,可惜***后來沉迷**,五六萬塊錢最終只剩五六塊。
至于我,是這個小團體中最小的一個。
我曾有一個體面的父親,是小學老師,也有一個勤勞的母親。
某天,父親說家里太窮,要去外面闖蕩,便一去不返,僅回來一次,是與母親辦離婚。
那年我八歲,母親抱著我說:“媽媽只有你了。”
然而一個月后,她喝下大量農藥,將我孤身留下。
八歲的我,看著母親灰敗的臉和滿地的農藥,心中暗誓:若有一天我想死,絕不會選擇這種方式。
在村民的幫助下,母親被火化,從此三間茅屋只剩下我一人。
外祖父母想接我過去,我拒絕了,堅信自己能活下去。
一個八歲的孩子,靠每月郵寄來的一百二十三塊錢,以及村民們的接濟,艱難求生。
我和其他孩子一樣正常上學,學校**了所有費用,三哥羅子騰家成了我的常駐地。
或許我腦回路與眾不同,成績優異,甚至能輔導三哥的六年級課程。
村里人都說我是個學習天才,因此得到了更多憐憫和心疼,也有嫉妒。
但我們六人團結一心,無人敢輕易招惹。
羅家拳和羅家槍我也學得很快,心中憋著一股勁,事事爭第一。
我們這群人就這樣跌跌撞撞地長大了。
大哥初二便去車行學修自行車,二哥初**學,隨家人外出打工。
那個年代,童工雖存在,卻無人關注。
三哥和我繼續讀書,西哥成了鎮上的小混混,最終因偷盜入獄,出獄后回家養豬。
五哥成績差,去飯店當了服務員。
后來,我考上大學,去了大城市,三哥高考落榜,上了大專。
但我們六人的感情從未改變,我大學學費中有西哥賣豬的錢,也有五哥刷盤子的積蓄。
畢業后,我在雜志社工作,第一個月工資給每人買了一張綠皮車票,是時候團聚了。
因為在滬市,我遇到了父親,那個所謂的成功人士,西裝革履,身邊站著白凈貴婦和兩個孩子,劉研和劉念。
他們住在高檔洋房,有專職司機。
我常在那洋房附近發呆,某天看到那女人笑容滿面地挽著父親,心中刺痛,想起八歲那年的狼藉和農藥味,心莫名**。
他們到了我的出租屋,盡管盡力穿著體面,在這城市仍顯寒酸。
我們喝光一箱啤酒,六個大男人哭得撕心裂肺。
我們六人所有衣服加起來,不及父親身邊女人肩上的一條圍巾。
憑什么?
我媽早早離我而去,他卻在外生兒育女?
他不是教書育人的老師嗎?
為何拋妻棄子?
仇恨的種子在我心中悄然發芽,目光如淬毒般盯著那洋樓。
但不行,我不能陷入其中,我要制定一個完美的復仇計劃。
**?
不,那會償命,我的命是自己在艱難中撿回來的。
那是從村子里的垃圾堆里撿來的一個瓶子和一塊紙板拼湊而成的東西,我不能丟棄。
我安排大哥去學習修車,二哥起初去了工地搬了幾天的磚,后來也轉去學修車了。
那時,我們的想法很單純,認為修汽車比修自行車能賺更多的錢。
三哥和西哥則進入了電子廠工作,老五去了一家餐館做后廚。
幸運的是,我們這一群人都有了糊口的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