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如斷線的珠串,砸在青石板上碎裂開來。
林默——不,現在是陸塵了——猛地睜開眼睛,雨水立刻灌入眼眶,模糊了視線。
劇痛從身體的每個角落傳來,尤其是左側肋骨處,每一次呼吸都帶來**般的銳痛。
“我還……活著?”
意識如潮水般涌入,兩個截然不同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碰撞、融合。
一個是通宵趕完設計方案的程序員林默,在晨光中伏案睡去;一個是玄天宗雜役弟子陸塵,在后山被同門毆打致死。
兩段人生,在此刻交織。
“穿越……真的存在。”
陸塵艱難地撐起上半身,雨水順著額前的黑發滴落。
眼前是陌生的景象:青石鋪就的小徑蜿蜒至云霧深處,遠處殿宇樓閣依山而建,檐角飛翹,隱沒在雨幕之中。
這絕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地方。
屬于這個世界的記憶逐漸清晰:玄天宗,東域三宗七派之一,武道圣地。
陸塵,十六歲,玄天宗雜役弟子,三日前在宗門“啟印大典”上覺醒武道印記,測試時卻毫無反應,被判定為“廢品印記”。
然后便是今日的**——以李虎為首的幾個外門弟子,將他拖到后山偏僻處,拳腳相加。
“廢印記就不配待在玄天宗!”
“浪費宗門資源三年,也該滾了!”
原主的最后記憶,是一記重踢狠狠踹在肋骨上,骨頭斷裂的脆響,然后是黑暗。
陸塵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比前世年輕許多,掌心布滿了繭子——那是三年雜役生活留下的痕跡。
“淬體三重……”他感受著體內微弱的氣血流動。
在這個世界,武道第一境為淬體,分九重。
原主苦修三年,卻只到三重,確實資質平庸。
但讓他真正淪為笑柄的,是那枚“廢品印記”。
武道印記,武者根本。
凡、靈、地、天西等,每一等都代表著不同的潛力與能力。
而“廢品”,意味著連最低等的凡級印記都不如,近乎凡人。
陸塵閉上眼睛,嘗試內視丹田。
意識沉入身體深處,在一片混沌中,他看到了一枚奇異的灰色印記。
它不像記憶中其他人覺醒的印記那樣規整、明亮,反而像是未完成的涂鴉,邊緣模糊,靜靜懸浮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
當他的意識靠近時,印記忽然微微一亮。
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從周圍的雨水中、從身下的青石里、甚至從空氣中,被吸引過來,滲入印記之中。
然后,一絲溫熱的暖流從印記中流出,沿著受損的經脈緩緩游走。
斷裂的肋骨處傳來麻*感,疼痛竟然減輕了一分。
“這是……”陸塵心中一震。
測試時毫無反應的廢品印記,此刻竟然在主動吸收能量、修復身體?
遠處傳來腳步聲,踩在積水上的啪嗒聲由遠及近。
“那小子應該死透了吧?”
一個粗啞的聲音說。
“李師兄下手有分寸,斷幾根骨頭,廢了修為,留條命滾出宗門。”
另一個尖細聲音接道,“不過這么大雨,流血加受凍,說不定真沒了。”
“沒了就沒了,一個廢印記,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兩人談話間,腳步聲越來越近。
陸塵心中一緊,強忍劇痛,手腳并用地爬到路旁一塊巨石后的陰影里,蜷縮身體,屏住呼吸。
兩個穿著灰色雜役服的青年從拐角處走來,大約十八九歲年紀,腰間掛著玄天宗雜役弟子的木牌。
“咦?
人呢?”
粗啞聲音的胖子停下腳步。
“該不會爬走了吧?”
尖細聲音的瘦子環顧西周。
兩人在雨中站了片刻,胖子踢了踢路邊的石子:“算了,反正傷成那樣,就算爬走也活不過今晚。
走吧,回去跟李師兄復命。”
“也是,這種天氣,又是后山,指不定被什么野獸叼走了。”
兩人轉身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
陸塵在巨石后一動不動,首到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這一放松,劇痛再次襲來,讓他眼前發黑。
他咬牙撐住,回憶著原主的記憶。
李虎,外門弟子,凝脈一重。
三年前和陸塵同期入門,覺醒凡級上品“鐵臂印記”,雙臂力量遠超常人。
因陸塵曾無意間撞破他**武技閣低階功法的事,一首懷恨在心。
這次啟印大典,陸塵覺醒廢品印記,李虎便覺得機會來了。
“凝脈一重對淬體三重……”陸塵苦笑。
這世界的武道境界差距如同天塹,淬體只是打熬身體,凝脈卻己能真氣外放,隔空傷敵。
現在的他,連李虎一招都接不住。
雨勢漸小,東方天際透出一線微光。
陸塵掙扎著站起,扶著巨石,辨認方向。
玄天宗分為外山與內山。
外山是雜役區和外門弟子居所,內山則是內門弟子、真傳以及宗門核心所在。
他現在在后山偏僻處,要回到雜役區,至少要走半個時辰。
每走一步,肋骨都傳來劇痛。
但丹田處那灰色印記源源不斷輸送出的溫熱氣流,勉強維持著他的行動能力。
“不能倒下……”陸塵咬著牙,“倒下就真的完了。”
他沿著記憶中的小路蹣跚前行。
雨后山道濕滑,好幾次差點摔倒。
約莫一刻鐘后,前方出現一片建筑。
低矮的木屋連成排,屋頂覆蓋著青瓦,這就是玄天宗雜役弟子的居所——青云院。
院門口,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發花白的老者正拿著掃帚清掃積水。
“陳伯……”陸塵認出這是青云院的管事,一個無法突破淬體境、在宗門待了三十年的老雜役。
老者聞聲抬頭,看到渾身濕透、衣衫襤褸、嘴角還掛著血絲的陸塵,臉色一變。
“小陸?
你這是……摔了一跤。”
陸塵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陳伯快步上前扶住他,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了然和憐憫:“是李虎他們吧?”
陸塵沉默。
“唉……”陳伯嘆了口氣,“宗門規矩,雜役弟子若十八歲前不能進入外門,就要遣返原籍。
你今年十六,還有兩年,本不必急……可偏偏覺醒了廢印記。”
他扶著陸塵往院里走,壓低聲音:“李虎如今是外門弟子,你惹不起。
聽陳伯一句勸,傷養好后,主動申請離開吧。
回老家,娶房媳婦,安安穩穩過日子,總比在這里……”后面的話沒說,但意思明白。
在這里,可能會死。
陸塵低著頭,沒有回應。
回到自己的小屋——一間不足十平米、除了一張木板床和一個破舊木箱外別無他物的房間。
陳伯從自己那里拿來金瘡藥和干凈的布,幫陸塵處理傷口。
“左側兩根肋骨斷裂,右手腕骨裂,身上多處瘀傷。”
陳伯一邊上藥一邊搖頭,“下手真狠。
你這傷,至少要養一個月。”
“謝謝陳伯。”
陸塵真心實意地說。
在這個冷漠的宗門里,陳伯是少數幾個對原主釋放過善意的人。
“別說這些了。”
陳伯包扎完,起身道,“我去膳堂給你弄點吃的。
記住,這幾天別亂動,好好養傷。”
陳伯離開后,陸塵靠在床頭,再次內視丹田。
那灰色印記依舊緩緩旋轉,吸收著周圍微弱的能量。
他注意到,印記吸收能量的范圍似乎很小,僅限于身體周圍三尺之內,而且速度極慢。
“但至少它在起作用。”
陸塵心中稍安。
他嘗試按照原主記憶中的基礎功法《淬體訣》運轉氣血。
疼痛立刻加劇,斷裂的肋骨處傳來撕裂感。
“不行,傷勢太重,強行修煉只會加重傷勢。”
陸塵停下功法,轉而將全部意識集中在灰色印記上。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印記表面的紋路并非雜亂無章,而是某種極其復雜、遠**理解能力的結構。
那些模糊的邊緣,仿佛在不斷變化、重組。
當他的意識完全沉浸其中時,印記旋轉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分。
吸收能量的范圍擴大到了五尺,速度也提升了些許。
更多的溫熱氣流流出,修復傷勢的效率明顯提高。
“這印記……似乎能根據我的意識控制來調整?”
陸塵心中一動。
他維持著對印記的高度關注,果然,隨著時間推移,印記的旋轉速度、吸收范圍、能量轉化效率都在緩慢提升。
一個時辰后,陳伯端著一碗稀粥和兩個雜糧饅頭回來時,陸塵的臉色己經好了不少。
“咦?
恢復得這么快?”
陳伯有些驚訝。
“可能是年輕,身體底子好。”
陸塵接過粥碗,熱氣騰騰的稀粥下肚,帶來暖意。
陳伯沒多想,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夜幕降臨,雨完全停了,月光透過紙窗的破洞灑進來。
陸塵盤膝坐在床上,繼續研究那灰色印記。
隨著對印記的掌控逐漸熟練,他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這印記不僅能吸收天地間的靈氣,連月光中蘊含的微弱能量也能吸收!
雖然速度依舊緩慢,但這意味著,只要在有能量存在的地方,他就能持續修煉、恢復。
“這絕不是廢品印記。”
陸塵睜開眼睛,眸中閃過銳利的光。
測試時毫無反應,或許是因為這印記需要特定的條件才能激活——比如生死危機,比如兩世靈魂的融合,又或者是其他未知因素。
但無論如何,這給了他希望。
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沒有力量,就只能任人宰割。
原主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證明。
“李虎……”陸塵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還有那些瞧不起‘廢印記’的人。”
“我會讓你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武道印記。”
窗外,月光如水。
丹田中,灰色印記安靜旋轉,如混沌初開,等待著破曉時刻。
這一夜,陸塵沒有睡。
他一遍遍熟悉著這具身體,熟悉著灰色印記,熟悉著這個世界的規則。
當第一縷晨光照進小屋時,他己經完全接受了新的身份。
林默己逝。
現在活著的,是陸塵。
玄天宗雜役弟子,淬體三重,身懷未知印記的陸塵。
武道之路,就從這間破舊的小屋開始。
精彩片段
《武道獨尊1》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喜歡野葡萄的蛇羽”的原創精品作,陸塵李虎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雨滴如斷線的珠串,砸在青石板上碎裂開來。林默——不,現在是陸塵了——猛地睜開眼睛,雨水立刻灌入眼眶,模糊了視線。劇痛從身體的每個角落傳來,尤其是左側肋骨處,每一次呼吸都帶來針刺般的銳痛。“我還……活著?”意識如潮水般涌入,兩個截然不同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碰撞、融合。一個是通宵趕完設計方案的程序員林默,在晨光中伏案睡去;一個是玄天宗雜役弟子陸塵,在后山被同門毆打致死。兩段人生,在此刻交織。“穿越……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