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個大頭鬼!”
少女手腕猛地一揚,那本厚實沉重、裝飾精美的《霍亨索倫帝國商法》便裹挾著一陣風聲脫手飛出。
它如同一塊堅硬的磚頭,不偏不倚地砸在桌面上那個晶瑩剔透的水晶杯上,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杯子瞬間被炸得粉碎。
阿芙樂爾,威廉親王的獨生女,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地坐在那張精美的雕花椅子上,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憂慮和煩惱。
每天面對著堆積如山的書籍和繁重的學業任務,讓阿芙樂爾感到無比沉重和疲憊不堪。
“小姐。。。”
“滾!”
門外的侍女剛想進來,就被阿芙樂爾那暴躁的聲音吼了出去。
呵退侍女后,書房里死寂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那股無處發泄的煩悶,不僅沒有隨著杯子的破碎而消散,反而像荊棘一樣在她心里越纏越緊。
法律條文?
家族期望?
去他的吧!
她現在需要的不是墨水的臭味,而是鋼鐵的氣息。
阿芙樂爾猛地從椅子里彈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叛逆的光芒。
她對這座皇宮的每一條密道、每一個守衛換崗的間隙都了如指掌。
借著黃昏時分走廊里漸長的陰影,她像一只靈巧的貓,輕而易舉地繞開了巡邏的守衛,身影幾個閃動,便來到了那扇沉重的、鐫刻著帝國雄鷹的青銅大門前——皇家武器庫。
她從絲絨腰帶里摸出一把小小的、看似裝飾品的鑰匙——這是她多年前從父親書房里偷偷復制的。
鑰匙**鎖孔,發出微不可聞的“咔噠”聲。
沉重的門被推開一條縫隙,她側身滑了進去。
一股混合著鋼鐵、機油和陳舊皮革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書房里那股讓她窒息的甜膩熏香。
武器庫里沒有窗戶,只有墻壁上鑲嵌的月光石發出幽冷的光,照亮了這方屬于力量與鋒芒的天地。
這里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與她書房里那些華而不實的裝飾截然不同,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閃爍著純粹而冷峻的實用之美。
鋒利的長劍如同休憩的猛獸,在鞘中蘊藏著寒光;厚重的鎧甲如同沉默的巨人,佇立在陰影里;長矛、戰斧、盾牌……每一件都訴說著歷史與力量。
阿芙樂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終于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解脫和興奮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一把放在天鵝絨襯墊上的精美騎射弩,冰涼的觸感讓她精神一振。
在這里,沒有煩人的課業,沒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期望。
只有冰冷的金屬和自由的空氣,這才是她此刻真正渴望的“課堂”。
武器庫中幽光浮動,阿芙樂爾的目光掠過一排排森然林立的武器,最終,牢牢鎖定在深處一座獨立的武器架上。
那里靜靜躺著一把長槍。
即便在昏暗的光線下,它也流淌著一種與眾不同的清冷光澤。
槍身修長,并非普通的木質,而是某種深色的異種金屬,上面蝕刻著繁復而古老的藤蔓花紋。
槍尖更是奇特,并非純粹的銀白,而是一種仿佛內斂著月華般的幽藍色,線條流暢至極,既適合突刺,也利于劈砍。
“輝夜……”阿芙樂爾幾乎是無聲地念出了刻在槍托底座上的古老名字。
她記得曾在某本兵器圖鑒上見過它,傳說它以墜落的星辰鐵打造,重量極輕,卻堅不可摧,是為數百年一位傳奇女騎士打造的兵器。
就是它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切感涌上心頭。
與那些需要死記硬背的法律條文不同,長槍對她而言,如同手臂的延伸。
威廉親王雖然希望她成為優雅的淑女和合格的**繼承人,但在她年幼時,也曾拗不過她的苦苦哀求,允許她接受過最為正統的帝國槍騎兵訓練。
那些在馬背上度過的、汗水與風聲交織的日子,才是她內心深處真正渴望的自由。
她走上前,伸手握住槍桿。
觸手并非冰冷,反而帶著一絲奇異的溫潤。
她手腕一抖,“輝夜之槍”仿佛沒有重量般被輕松提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帶起細微而銳利的破空聲。
久違的感覺瞬間回歸。
她腳下不自覺地步法變換,手腕翻轉,槍尖隨之顫動,點、刺、掃、挑,幾個基礎招式如行云流水般使出。
沉重的法典帶來的滯澀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力量與技巧完美融合的流暢感。
她甚至能感覺到體**氣似乎與這把傳奇武器產生了微弱的共鳴,槍尖的幽藍光芒似乎更盛了一分。
在這寂靜無人的武器庫中,阿芙樂爾仿佛不再是那個被課業壓得喘不過氣的貴族小姐,而是即將縱馬馳騁戰場的騎士。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與美感,將她心中積壓的郁氣盡情宣泄而出。
然而,就在她一個利落的回身突刺,槍尖即將點到一副盔甲時——“啪、啪、啪。”
三下清晰而緩慢的鼓掌聲,突兀地從武器庫的角落陰影里傳來。
阿芙樂爾的動作瞬間僵住,輝夜之槍的槍尖凝在半空,她的心猛地一沉。
“真是精彩絕倫的槍術,阿芙樂爾小姐。”
一個低沉而帶著一絲玩味笑意的男聲,在寂靜中緩緩響起,“不過,如果老親王知道他珍藏的‘輝夜’被拿來當作出氣筒,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陰影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踱步而出。
阿芙樂爾的心跳幾乎驟停。
她猛地收槍轉身,看到從陰影中走出的男人——費里昂德中將,帝國最年輕的將星,也是她父親最賞識的部下之一。
他穿著筆挺的軍中常服,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雙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中將閣下!”
阿芙樂爾失聲叫道,握著“輝夜”的手指因為緊張而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她。
被發現在武器庫己經是大錯,動用“輝夜”這樣的國寶級武器更是錯上加錯!
如果父親知道……費里昂德悠閑地走近幾步,目光掃過她手中長槍,贊嘆道:“步伐沉穩,出手精準,看來小姐當年的槍術課程并未荒廢。
只是,”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調侃,“這里的每一件武器都記錄在冊,尤其是它。
若是威廉親王殿下知道他的寶貝女兒在這里‘舒展筋骨’,恐怕您接下來的課程表,就得再加上一門《宮廷行為規范》了。”
想象著那可怕的后果,阿芙樂爾所有的驕傲和怒氣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動物般的驚慌。
她顧不上儀態,急忙上前一步,仰頭看著費里昂德,湛藍的眼睛里充滿了懇求:“不!
求您了,費里昂德中將!
別告訴父親!”
她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對方的衣袖,但又礙于禮節僵在半空,只能急切地保證:“我立刻把槍放回去!
我保證不會再偷偷進來!
我……我回去就背商法!
背帝國**!
背什么都行!”
費里昂德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急哭出來的少女,與平日里那個冷漠叛逆的親王千金判若兩人。
他其實并無意真的告發,只是想嚇唬她一下。
但阿芙樂爾顯然當了真,并且開始了她“不屈不撓”的懇求。
“中將閣下,您最好了!”
“我以后見到您一定先行禮!”
“您上次打碎父親古董花瓶的事我絕對沒看見!
我發誓!”
“只要您不說,我……我什么都答應您!”
她像只嘰嘰喳喳的麻雀,圍著他不停保證、哀求、甚至開始翻舊賬“賄賂”。
費里昂德最初還覺得有趣,但幾分鐘后,他被這連珠炮似的軟磨硬泡弄得頭昏腦脹,那點捉弄人的興致徹底被不耐煩取代。
“夠了夠了!”
他終于抬手打斷她,臉上露出投降的表情,揉了揉眉心,“阿芙樂爾小姐,您的毅力如果用在兵法上,或許早己是一位名將了。”
阿芙樂爾立刻閉嘴,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
費里昂德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我什么都沒看見。
不過,”他神色嚴肅起來,指向她手中的“輝夜”,“立刻把它完好無損地放回原處,然后離開。
如果再有下次……沒有下次!
絕對沒有!”
阿芙樂爾如蒙大赦,立刻保證,動作迅速而輕柔地將“輝夜之槍”小心翼翼地回歸原位,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寶。
她對著費里昂德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后像來時一樣,靈巧地溜出了武器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里。
費里昂德看著重新關上的青銅大門,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自語:“威廉親王,您這位千金,可比對付一支敵軍麻煩多了。”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愛玩尼龍的東方洪”的優質好文,《追光者之歌》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費里昂德阿芙樂爾,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學個大頭鬼!”少女手腕猛地一揚,那本厚實沉重、裝飾精美的《霍亨索倫帝國商法》便裹挾著一陣風聲脫手飛出。它如同一塊堅硬的磚頭,不偏不倚地砸在桌面上那個晶瑩剔透的水晶杯上,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杯子瞬間被炸得粉碎。阿芙樂爾,威廉親王的獨生女,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地坐在那張精美的雕花椅子上,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憂慮和煩惱。每天面對著堆積如山的書籍和繁重的學業任務,讓阿芙樂爾感到無比沉重和疲憊不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