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富華酒店。

我到的時候，宋鈴已經在包廂里了。

她換了身衣服，一襲酒紅色的連衣裙，領口開得很低。

看到我進來，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架勢端的倒足。

“小周來了。”

她哼笑了一聲。

“坐吧。”

那樣子做足了主人姿態。

我沒客氣，在她對面坐下。

菜還沒上，酒先擺上了。

兩瓶茅臺，整整齊齊立在轉盤上。

“今天這個局很重要。”

宋鈴端起茶杯，拿腔作調的擺著領導范兒。

“是咱們公司最大的客戶張總，老板特意交代了，一定要陪好。”

“嗯。”

我點頭應下，

“我知道。”

能不知道嗎？

去年跟張總的大單還是我談成的。

她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對我這個“嗯”字不太滿意。

“小周啊，你待會兒主要就是幫我擋酒，我酒量不好，喝多了容易失態。”

她放下茶杯，涂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畢竟今天這場我們誰主誰次……你是老人了，不會這點都不懂吧。”

我深深的看著她。

三個月前，她還是個初出茅廬剛畢業的菜鳥。

新人一個，什么都不懂，連報價單都填不明白。

是我帶她跑的第一個客戶，教她怎么跟人說話，怎么遞名片，怎么在酒桌上不喝醉還能把人陪好。

那時候她一口一個“周姐”，跟在我身后，眼睛亮亮的，說我是她的榜樣。

現在她坐在主位上，語氣嫻熟的喊著“小周”，命令我給她擋酒。

還真是，有了捷徑，人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也好。

這樣我也不用顧念什么舊情了。

“行，你放心。”

我應的依舊爽快。

六點半，張總到了。

五十多歲，禿頂，啤酒肚，進門就開始笑，笑聲很大，震得包廂里的吊燈都在晃。

“宋經理！哎呀呀，越來越漂亮了！”

宋鈴站起來迎上去，笑得像朵花似的。

“張總您可算來了，等您半天了。”

落座，倒酒，碰杯。

“哎呀哎呀，喝一個！”

“來來來，宋經理，我們再走一個！”

一套流程走下來，二十分鐘過去了。

張總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宋鈴身上，眼睛往她領口瞄的頻率高得驚人。

宋鈴也不躲，反而往前湊了湊，笑得花枝亂顫。

“張總，這杯我敬您，感謝您一直以來的支持……”

“哎，宋經理，這杯得喝交杯酒才行！”

“張總您真會開玩笑。”

“那行啊，這杯就由周姐替我喝好了。”

“呦，是小周啊，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來來來，喝一個……”

張總的眼神轉向我，笑得意味深長。

我端起酒杯站起來。

做銷售三年，什么場面沒見過？

交杯酒而已，脖子一伸頭一昂，喝就喝了。

但我剛走到張總身邊，他的手就搭上了我的腰。

不是禮貌地扶一下，是實實在在地摸了一把。

還往下滑了半寸，便欲往更深處探。

眼神黏膩的讓人反胃。

我身體一僵。

“張總。”

我往后退了半步，強忍著怒意，語氣盡量平穩。

“這酒我喝，咱們正常喝。”

張總的臉色變了一下。

旁邊的秘書立刻站起來，笑呵呵地打圓場。

“小周啊，張總這是看得起你，你別不識抬舉。”

“就是。”

宋鈴立馬在旁邊幫腔，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人家張總什么人，身家可是這個數！能看**是你的福氣！”

“趕緊的，別耽誤大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