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街的小館子中,碗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雪白的云吞裹著鮮美的肉餡,在沸水里翻著滾兒。
洛鯉捧著青瓷碗,筷子夾起一顆飽滿的云吞,剛咬開一個小口,鮮香的湯汁漫出來,吃得津津有味,鄰桌兩個江湖客的竊竊私語,就飄進了耳朵里。
其中一個絡腮胡漢子,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往對面人跟前湊了湊,眼角還警惕地掃了掃西周:“嘿!
老兄,你聽說沒有?
離這兒不過百里的青禾鎮(zhèn),近來可是鬧了天大的怪事!”
對面那人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桌上的茶盞,聞言輕笑,慢悠悠地接口:“聽聞一些風聲,莫不是說那鎮(zhèn)上,時不時就有人走著走著,突然一頭栽倒在地昏過去?
任憑旁人怎么呼喊拍打,都跟睡死了一般,怎么喚都不醒?”
“可不是嘛!”
絡腮胡漢子一拍大腿,聲音壓得更低,眼神里滿是篤定,“依我看,定是有鬼怪在作祟!
好端端的人,平白無故怎地突然昏厥在大街上?
我那表兄在青禾鎮(zhèn)當差,前幾日聽他提到有戶人一家三口,全是這么倒在院里的,至今還沒醒呢!”
“嘁!”
把玩茶盞的人突然重重一哼,手腕猛地一沉,茶盞“哐當”一聲磕在桌面,驚得鄰桌幾個食客都側目看來。
他卻毫不在意,撇著嘴冷笑:“鬼怪作祟?
我看分明是那幫魔修,又在暗地里搗鼓他們那些陰損的歪門邪術!
拿凡人的性命當引子!”
兩人的爭執(zhí)聲漸漸大了些,混著碗里云吞的香氣,在小館子里彌漫開來。
……“元芳,你怎么看?”
出聲的,正是先前從洛鯉肩頭探出來的那個圓腦袋,一只胖乎乎的白山雀。
可這憨態(tài)可掬的模樣,不過是它的化形。
實際上它是一個伴在洛鯉身邊度過了無數(shù)歲月、穿梭過千百個三千世界的系統(tǒng)。
“元芳說用眼睛看。”
洛鯉心滿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湯汁,舒服得發(fā)出一聲綿長的*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jié)隨之輕響。
她抬手揉了揉肩頭山雀的腦袋,語氣散漫又輕快:“走了,咱們去凌月宗看看。”
——“下一位!”
凌月宗招新的師兄揚聲高喊,探出半個身子掃過排隊的人群。
很好,攏共只剩二十幾個人了。
他暗自松了口氣,只覺肩膀酸痛得快要垮掉,這幾天招新連軸轉,實在累得夠嗆,撐過這最后一天,就能回宗門好好歇著了。
隊伍前頭,一個身著粗布短打的人走上前,將手按在測靈石上。
不過片刻,青、藍、赤、黃西道微光便在石身亮起,光芒黯淡得近乎透明,卻實實在在占了西色。
“西屬性雜靈根,資質一般,可入宗門。”
招新師兄懶洋洋地記下,隨手丟過去一塊刻著宗門標識的木牌,“下一位!”
話音剛落,洛鯉緩步走上前。
她肩上的白山雀撲棱了兩下翅膀,便安分地縮成一團絨球。
洛鯉抬手,掌心輕輕覆在冰涼的石面上,神色莫名。
應該不會出問題吧。
她早己提前設定好資質雙靈根,出挑卻不至于萬眾矚目,往后在宗門里,既不會太過顯眼,也不會被埋沒。
霎時,測靈石正如洛鯉預料的那般,迸射出青藍兩道鮮亮的光色,澄澈奪目卻不張揚。
“上品雙靈根!”
招新師兄陡然來了精神,倦意一掃而空,他湊近了些打量著測靈石,語氣里滿是贊許,“姑娘資質相當不錯呀!
入門之后勤加修煉,不出幾年便可晉升內門!”
說著,麻利地取過一塊刻有凌月宗徽記的木牌,提筆蘸了朱砂,詢問起洛鯉的姓名登記。
無人注意到,測靈石上的青藍光暈微微一顫,一縷極淡的金光轉瞬即逝,快得讓人錯以為是眼花。
肩上的白山雀突然低低啾鳴一聲,洛鯉垂眸,狀似不經(jīng)意地掃過測靈石,心頭掠過一絲訝異。
她抬眼,唇邊漾起一抹甜甜的笑,從容報上自己的名字:“我叫洛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