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西的雨季,悶得像一塊被捂熱的舊棉布,沉甸甸地壓在人胸口。
空氣里浮動著濕漉漉的甜腥氣,仿佛連呼吸都帶著重量。
那是城市深處最熟悉的喘息,只是今年的雨格外猖狂,不是細密如絲,而是潑天般傾瀉而下。
嘩啦啦地砸在屋檐、車頂、水泥地上,像無數細碎鼓點敲打著人心。
汪炪臻拉開車門,下車,手里捏著半杯冷掉的咖啡,指節微微蜷縮,眼神卻沒落在雨幕上,而是落在不遠處那個正朝他揮手的人影身上。
那張臉,笑得揶揄又熟稔,活脫脫一個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狐貍。
“**,歡迎蒞臨指導工作啊~”關平迎上來,眼角的紋路都跟著笑彎了。
汪炪臻眼皮一掀,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一點點,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還裝?
你就快拿塊板磚威脅我給你們投錢了吧?”
話是調侃,語氣卻軟得不像話。
這可是從小一起訓練打球,同宿舍都不知道住了多少年,誰不知道誰?
關平一聽,樂得前仰后合,一手拍大腿,一手比了個“V”,聲音都帶了顫音:“哎喲喂,您這退役后的氣場,比當年打球時還唬人!
不過,也得為下一代培養做點貢獻不是?”
汪炪臻笑著搖頭,晃了晃手里的咖啡一飲而盡。
動作干脆利落,像當年在賽場上一個漂亮的反手回球——干凈、果斷、不留余地。
他早就不打比賽了,賽場上的熱忱璀璨的過往,恍若隔世!
曾經華京隊里被調侃的“小少爺”,如今成了名副其實的“**”。
中間隔著的那一段沉默的歲月,不過寥寥幾年,卻像是跨過了整座山。
“做,這批小朋友都是北西的?”
他語氣輕松,眼神卻沉靜下來,像在確認某種歸屬。
“都有,還有個外國小分隊。”
梁既朝旁邊那處指了指,手指微微一動,帶著點藏不住的得意。
“還真有幾個外國小朋友,能交流嗎?”
汪炪臻問得自然,目光己落在遠處一群正在訓練的孩子身上。
“能~”梁既余光瞥見小知卿,有些心虛地撓了撓鼻子,動作略顯局促——仿佛怕被戳穿什么。
再一眨眼,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撲了過來,拽住了汪炪臻的褲腳。
“舅舅~”聲音軟糯得像剛出爐的奶香餅干,帶著一點試探和怯生生的甜。
汪炪臻愣住,低頭一看:是個小女孩,臉頰鼓鼓的,眼睛圓溜溜地盯著他,一臉認真。
“你在喊我?”
小知卿眨了眨眼,狐疑地歪頭看了看,又悄悄挪了幾步,扯了扯梁既的衣角:“舅舅,拍子壞了~”梁既一聽,立刻反應過來,一把將她抱起來,動作輕巧卻不失穩重:“哎喲,這可是咱們的寶貝疙瘩!
先跟伯伯打招呼,我們去換球拍。”
小知卿仰起臉,湊近聞了聞汪炪臻的味道,鼻尖幾乎貼上他的袖口,奶聲奶氣地說:“伯伯好~”那一瞬間,汪炪臻眼底微動,喉結滾動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想伸手把她抱進懷里。
可梁既眼疾手快,側身一躲,還順勢做了個夸張的“護犢子”姿勢:“兄弟,這個娃娃太小,你抱不了……真的!”
汪炪臻挑眉,嘴角揚起一絲玩味的笑:“這誰家的小孩?
你這么寶貝?”
梁既哈哈兩聲,把小知卿往懷里摟了摟,動作親昵得像個護崽的老貓,語氣里滿是驕傲:“挺可愛的嗷?
你瞅她這小臉蛋,像不像小面粉團?”
他一邊說,一邊用指腹輕輕刮了刮孩子的鼻尖,那點寵溺藏都藏不住。
“嗯,挺可愛的~”汪炪臻低聲應著,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眼神有一瞬的晦澀,像是被什么遙遠的記憶戳中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溫柔:“像黏豆包兒。”
某種心照不宣的熟悉感——仿佛這個孩子,曾在他夢里出現過無數次。
梁既和關平相視一眼,彼此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兩人訕笑著扯開話題,氣氛瞬間輕松起來,但沒人敢再提那些敏感詞匯。
片刻后,助理匆匆走來,低聲說了幾句,汪炪臻點點頭,轉身便走,西裝褲腳帶起一陣風。
他走得利落,連頭都沒回。
梁既和關平相視一眼,如釋重負。
“我看他好像挺喜歡小知卿的,當年他倆發生什么了?”
“我哪兒知道啊?
這姌姌沒拍板,我也不敢抱著在他面前晃悠啊!”
“咱倆,會不會不夠兄弟啊?”
“我剛剛看到他,都有點心虛。”
小知卿不懂他們在聊什么,再度開口,“舅舅,貼。”
梁既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蹲下來捏了捏她的臉蛋:“哎喲喂,小祖宗,舅舅粘不好這個。
你拿著這個去找剛剛那個伯伯好不好?”
小知卿歪著頭,嘴巴微微努起,一臉困惑:“伯伯?”
她眨了眨眼,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個穿著剪裁極佳的深灰西裝、站姿筆挺的男人身上。
他正低頭看手機,眉目冷峻,卻莫名有種讓人安心的氣場。
她不太懂“伯伯”和“舅舅”的區別,但**咪說過:“不在的時候,要聽舅舅的話。”
于是乎,三歲的小人兒一搖一晃地走到汪炪臻面前,小小的身體挺得筆首,像一顆剛發芽的豆苗。
男人抬了抬眉,嗓音低沉,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小孩兒,你舅舅呢?”
他掃了一眼西周,眉頭微蹙,語氣里藏著責備:“梁既怎么一點都不靠譜,一會兒小孩給丟了可還行。
你找我干嘛?”
小知卿沒說話,只是往前一步,踮起腳尖,將手里那半截破掉的球拍舉到他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整個夏天的陽光。
“貼。”
三個字,清晰、堅定,帶著不容拒絕的天真。
汪炪臻怔住,低頭看她。
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沒有怯懦,也沒有討好,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信任。
這種信任,很熟悉卻很刺眼。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彎腰蹲下,與她視線齊平,聲音忽然變得柔軟:“貼什么?”
小知卿仰著臉,一字一句,奶聲奶氣卻無比認真:“貼球拍~”聲音軟糯得像剛出爐的棉花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踮起腳尖,努力舉起那支比她小臉還大的乒乓球拍——膠皮裂開一道口子,邊緣翹起,像一只委屈的小嘴。
“這個,貼。”
汪炪臻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揚,眼里浮起一絲難得的笑意:“你這么專業啊?
少兒拍就開始貼膠皮了?”
語氣里帶點調侃,卻又藏著一絲藏不住的驚訝。
小知卿見他好像真的會,立刻拍了拍手。
仰頭看他,眼睛彎成月牙,露出一排小白牙:“伯伯,抱!”
“好嘞,小小年紀就會使喚人是不是?”
汪炪臻笑著捏了捏她圓潤的臉蛋,指腹輕輕蹭過她的臉頰,溫熱柔軟得不像話。
下一秒,他單手將她穩穩抱起,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姿勢自然得像是早己熟稔。
“你叫什么?”
他低頭問,聲音低沉,帶著一點寵溺的沙啞。
“知卿~”
精彩片段
《【體壇乒乓】相交點》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汪炪臻于姌,講述了?北西的雨季,悶得像一塊被捂熱的舊棉布,沉甸甸地壓在人胸口。空氣里浮動著濕漉漉的甜腥氣,仿佛連呼吸都帶著重量。那是城市深處最熟悉的喘息,只是今年的雨格外猖狂,不是細密如絲,而是潑天般傾瀉而下。嘩啦啦地砸在屋檐、車頂、水泥地上,像無數細碎鼓點敲打著人心。汪炪臻拉開車門,下車,手里捏著半杯冷掉的咖啡,指節微微蜷縮,眼神卻沒落在雨幕上,而是落在不遠處那個正朝他揮手的人影身上。那張臉,笑得揶揄又熟稔,活脫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