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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骨魂

秦漢骨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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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秦漢骨魂》是大神“七命之貓”的代表作,林杝王匠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林杝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運氣都用在考古系畢業答辯上了。那天她踩著高跟鞋在雨里狂奔,愣是在截止前三分鐘撞開了答辯教室的門,結果評委之一是她偶像——故宮博物院的文物修復泰斗周老先生。更絕的是,她答辯的《秦代青銅兵器鑄造工藝中的力學智慧》,恰好撞上老先生最近在研究的課題,當場就被拍板招進了兵馬俑博物館的修復組。可好運這東西,就像西安夏天的雷陣雨,來得快去得更快。這天傍晚,林杝蹲在一號坑修復區,手里捏著把最小...

林杝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運氣都用在考古系畢業答辯上了。

那天她踩著高跟鞋在雨里狂奔,愣是在截止前三分鐘撞開了答辯教室的門,結果評委之一是她偶像——故宮博物院的文物修復泰斗周老先生。

更絕的是,她答辯的《秦代青銅兵器鑄造工藝中的力學智慧》,恰好撞上老先生最近在研究的課題,當場就被拍板招進了兵馬俑博物館的修復組。

可好運這東西,就像西安夏天的雷陣雨,來得快去得更快。

這天傍晚,林杝蹲在一號坑修復區,手里捏著把最小號的鑷子,正跟一片碎成八瓣的陶俑甲片較勁。

這陶俑是新清理出來的,看裝束像是個中級軍吏,可惜胸口碎得厲害,其中一塊指甲蓋大的殘片卡在了俑身與地磚的縫隙里,得用特制的起子慢慢撬。

“祖宗,您老人家生前保家衛國,死后就不能讓我這小修復師省點心?”

她對著陶俑碎塊嘀咕,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沾了層薄薄的灰塵,“再堅持五分鐘,我請你看今天的晚霞,據說今兒能見著秦嶺雪頂呢。”

話剛說完,腳下的踏板突然晃了一下。

林杝沒在意——修復區的臨時踏板偶爾會因為地面沉降輕微位移,早成了家常便飯。

她屏住呼吸,起子終于觸到了殘片邊緣,輕輕一挑——“咔噠。”

殘片應聲而起,林杝剛要松口氣,腳下的晃動突然變成了劇烈的震顫。

不是沉降,是……地動?

她下意識地想抓住旁邊的固定架,可身體己經失去了平衡。

眼前的陶俑、工具臺、遠處的隔離欄瞬間天旋地轉,耳邊傳來同事的驚呼,緊接著是一陣失重感,仿佛掉進了無底洞。

“操!

早不塌晚不塌,偏偏我剛撬出殘片……”這是林杝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個念頭。

***疼。

不是摔斷骨頭的劇痛,是那種渾身骨頭縫都被拆開重組的酸麻,像是被十輛壓路機碾過,又被硬生生拼了回去。

林杝掙扎著想睜開眼,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

鼻尖縈繞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泥土腥氣里混著點草木灰,還有……馬糞味?

她猛地睜開眼。

沒有熟悉的白色修復室,沒有無影燈,更沒有同事焦急的臉。

頭頂是灰蒙蒙的天,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黃土坡,近處則是一片望不到頭的工地。

說是工地,又不太像。

成千上萬的人光著膀子在夯土,皮膚被曬得黝黑發亮,汗珠順著脊梁骨往下淌,砸在腳下的黃土里,瞬間洇出一個深色的圓點。

他們嘴里喊著號子,調子古怪又整齊,一唱一和間,沉重的夯錘被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更遠處,有工匠正在砌墻,不是水泥鋼筋,是黃土混合著碎麥秸,一層層往上抹。

還有人推著獨輪車跑來跑去,車上裝著的不是混凝土,是一塊塊打磨得方方正正的青灰色城磚。

林杝僵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是……在拍古裝劇?

可哪有劇組能調動這么多人?

而且這場景也太逼真了,連空氣里的塵土味都跟兵馬俑坑底一模一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身上穿的不是她那件印著“文物修復,從我做起”的灰色工裝,而是一件粗麻布的短打,褲腿卷到膝蓋,露出的小腿上沾著泥。

腳上是雙草鞋,鞋底硬得硌腳,腳趾頭都快磨出血泡了。

“喂!

那邊那個新來的!

發什么呆?!”

一個粗嗓門突然在耳邊炸響,嚇得林杝一哆嗦。

她轉頭看見個絡腮胡大漢,穿著件稍微干凈點的麻布衫,腰里別著根鞭子,正瞪著她。

“說你呢!

夯土去!

再敢偷懶,老子抽你!”

大漢揚了揚手里的鞭子,銅環碰撞發出嘩啦聲。

林杝懵了:“我……我不是來干活的,我是……”她想說“我是文物修復師”,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看這架勢,說出來怕不是要被當成瘋子。

“你是什么?”

絡腮胡走近幾步,一股汗臭味撲面而來,“你是驪山徒!

上個月剛從臨淄押來的,忘了?

前兩天還發著高燒,命大沒挺過去,現在倒有精神發呆了?”

驪山圖?

臨淄?

林杝的心臟狠狠一縮。

驪山是秦始皇陵所在地,而“徒”在秦代,指的是服勞役的刑徒。

她猛地看向遠處那些正在成型的建筑輪廓,方方正正,層層疊疊,像極了……像極了她在衛星地圖上見過的秦始皇陵封土堆的早期形態。

再看那些人的發髻,都是偏向一側的——秦人的標志性發髻!

一個荒謬卻又無法抑制的念頭竄進腦海:她,林杝,一個21世紀的文物修復師,可能……穿越了。

而且,還穿到了秦始皇修陵墓的工地上。

“還愣著?!”

絡腮胡的鞭子己經揚了起來。

林杝嚇得往后一躲,求生欲瞬間拉滿:“別打!

我去!

我這就去夯土!”

她連滾帶爬地跑到夯土的人群里,學著別人的樣子抓住夯土的繩子。

那錘子是石頭做的,沉甸甸的,她使出吃奶的勁兒,也只能勉強跟著人群的節奏晃悠。

號子聲震得她耳膜疼,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流進眼睛里,澀得睜不開。

她一邊跟著機械地動作,一邊在心里瘋狂哀嚎:周老先生!

救我啊!

我不該吐槽秦俑碎得太厲害的!

這報復也太狠了吧!

***傍晚收工時,林杝累得像灘爛泥,被同組的人拖著往工棚走。

所謂的工棚,就是幾排用茅草和泥土搭的棚子,里面鋪著干草,十幾個“驪山徒”擠在一起,連翻個身都困難。

她癱在干草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胃里空得發慌。

早上到現在,她還沒吃過一口東西。

“新來的,你叫啥?”

旁邊一個干瘦的小伙子湊過來,他臉上有塊胎記,笑起來有點憨。

林杝有氣無力地答:“林杝。”

林杝?”

小伙子撓撓頭,“不像咱秦地的名字。

我叫石敢當,家在安邑。”

“安邑……”林杝喃喃道,那是現在的山西夏縣,戰國時是魏國都城,秦統一后劃歸河東郡。

“你是臨淄來的?

聽說那邊遭了水患,好多人被抓來服勞役了。”

石敢當壓低聲音,“你命大,前兩天燒得首說胡話,隊正都讓人把你拖去亂葬崗了,是老鄭頭求情,說再等等看,你才活下來的。”

林杝心里一動:“老鄭頭?”

“就是管咱們這組的,剛才沒抽你鞭子的那個。”

石敢當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正在抽煙袋的老頭,“他人還行,只要不偷懶,一般不**。”

正說著,老鄭頭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兩個黑黢黢的窩窩頭,扔給林杝一個:“吃吧。

看你弱不禁風的,不像干體力活的料,明天去跟王匠做泥瓦活,輕點。”

林杝接過窩窩頭,差點哭出來。

窩窩頭硬得能硌掉牙,里面還摻著沙子,可她餓壞了,也顧不上難吃,掰了一小塊塞進嘴里,慢慢嚼著。

“謝謝……鄭大爺。”

老鄭頭哼了一聲,沒說話,轉身走了。

石敢當湊過來,羨慕地看著她:“你運氣真好,泥瓦活比夯土輕松多了。

王匠是個老匠人,脾氣怪,但手藝好,你跟著他,說不定能學兩手。”

林杝點點頭,心里卻在盤算別的。

泥瓦活?

她一個修青銅器和陶俑的,哪懂這個?

不過……不管干什么,總比夯土強。

至少能離那些重型體力活遠一點,保存點體力,想想怎么回去。

她咬著窩窩頭,抬頭看向棚外。

夕陽把黃土坡染成了金紅色,遠處的山影模糊不清。

這場景,跟她在博物館里看到的秦代壁畫上的景象,幾乎一模一樣。

真實得可怕。

“石敢當,”林杝忽然問,“現在……是哪一年?”

石敢當愣了一下:“你燒糊涂了?

現在是始皇帝三十七年啊。”

始皇帝三十七年。

林杝的手猛地一頓。

公元前210年。

秦始皇嬴政人生的最后一年。

這一年,秦始皇在第五次東巡途中病逝于沙丘,隨后趙高、李斯矯詔,胡亥繼位,秦末亂世的序幕,即將拉開。

而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物修復師,此刻正身處這座埋葬了無數勞工性命的皇陵工地上,距離那場席卷天下的戰亂,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

林杝看著手里啃了一半的窩窩頭,突然覺得,能不能回去己經不是最要緊的事了。

先活過今年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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