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歇,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顧焚天踏著泥濘,走了整整一夜,才看到青牛村外那條坑洼的土路盡頭,矗立著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那就是老槍口中的青石鎮。
鎮子不大,卻擠滿了從西面八方涌來的人。
穿著破舊工裝的流民,背著藥簍的采藥人,腰間別著砍刀的獵戶,還有幾個穿著天擎制服的人,正站在鎮口的檢查站,挨個盤查過往行人,手里的掃描儀閃著冰冷的紅光。
顧焚天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柴刀,將母親留下的青銅盒子往懷里揣了揣,低著頭,混在一群采藥人的隊伍里,慢慢往前挪。
“姓名,年齡,從哪來,到哪去?”
天擎檢查員的聲音透著不耐煩,手里的掃描儀在一個采藥人身上掃過,發出“滴滴”的聲響。
那人臉色一白,剛想解釋,就被兩名檢查員架著胳膊拖到了一邊,嘴里的求饒聲很快就被嘈雜的人聲淹沒。
顧焚天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他知道,那掃描儀是用來檢測血脈濃度的——天擎一首在暗中抓捕血脈純凈的覺醒者,用來做基因實驗。
輪到他了。
檢查員瞥了一眼這個瘦骨嶙峋的少年,皺了皺眉:“小孩,大人呢?”
“我爹讓我來鎮上賣草藥。”
顧焚天低著頭,聲音刻意放得沙啞,手里攥著一把從山里*的車前草,“我家就在附近的村子。”
掃描儀的紅光落在他身上,停頓了三秒,隨即歸于平靜。
檢查員罵了一句“窮酸小子”,揮揮手讓他滾蛋。
顧焚天松了一口氣,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
他知道,不是自己的血脈濃度不夠,而是母親留下的青銅盒子,似乎能屏蔽掃描儀的檢測——這又是一個藏在盒子里的秘密。
他混進鎮子,沿著青石板路往里走。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只有幾家早點攤冒著熱氣,空氣中彌漫著油條和豆漿的香味。
顧焚天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摸了摸布包里那幾塊皺巴巴的零錢,咽了咽口水,腳步卻沒有停下。
老槍說的黑市,在鎮子最西邊的廢棄工廠里。
穿過幾條狹窄的巷子,顧焚天終于看到了那座爬滿爬山虎的工廠。
工廠的鐵門虛掩著,門口站著兩個叼著煙的壯漢,眼神兇狠地打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顧焚天深吸一口氣,剛想抬腳走進去,就被其中一個壯漢攔住了。
“小孩,滾蛋!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壯漢的聲音像打雷,伸手就要推他。
顧焚天早有準備,猛地往后一退,避開了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同時從布包里掏出老槍的那把柴刀,遞了過去:“我找**叔。
老槍叔讓我來的。”
壯漢看到那把磨得發亮的柴刀,眼神變了變。
那刀的刀柄上,刻著一道歪歪扭扭的狼頭印記——那是當年老槍和**在山里打獵時,一起刻下的。
他接過柴刀,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顧焚天幾眼,才冷哼一聲:“跟我來。”
工廠里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機油和鐵銹的味道。
廢棄的流水線旁,擺著幾張破舊的桌子,一群人圍在桌子旁賭錢,嘴里罵罵咧咧的。
角落里,幾個穿著黑衣服的人正低聲交談著什么,手里的槍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
壯漢把顧焚天帶到一間破舊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帶著一股煙酒混合的糙勁兒。
顧焚天推開門,一股濃重的**味撲面而來。
辦公室里,一個留著寸頭、臉上有道猙獰刀疤的男人,正坐在一張搖搖晃晃的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磨得锃亮的**。
男人約莫三十出頭,右肩微微塌陷,一看就是舊傷所致,**的胳膊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疤痕,每一道疤痕,都像是在訴說著一場生死搏殺。
這就是**。
顧焚天后來才從老槍嘴里聽過他的過往——**本是天擎訓練營的第一批實驗體,十年前,他和老槍被扔進同一個試煉場,為了爭奪一支劣質基因藥劑,幾百號人廝殺到只剩最后兩個。
老槍當時心軟,放了他一條生路,兩人一起逃進了十萬大山。
**的肩膀,就是當年為了掩護老槍撤退,被天擎的激光槍打穿的。
他恨透了天擎,卻也知道勢單力薄,只能躲在青石鎮的黑市,靠著幾分狠勁,勉強討生活。
“老槍的人?”
**抬眼,鷹隼般的目光落在顧焚天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那道刀疤隨著他的眨眼,在臉上扭曲成一道猙獰的弧線,卻奇異地不讓人覺得害怕,只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戾。
“是。”
顧焚天點點頭,“老槍叔讓我來找你,他說你欠他一條命。”
**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難聽,像是破風箱在作響:“這老東西,還記著這事。
說吧,找我什么事?”
“我要找個能上暗網的地方。”
顧焚天沒有拐彎抹角,首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查一些東西,關于天擎的基因實驗。”
**把玩**的手猛地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著顧焚天看了半晌,眼神里的審視變成了驚疑:“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查天擎的事,是找死。”
“我知道。”
顧焚天的眼神很堅定,眼底的火焰像是淬了冰,“我爸媽就是因為查這些事,被天擎殺了。
我要報仇。”
**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只有九歲的少年,看著他瘦骨嶙峋的身子里,藏著的那股與年齡不符的決絕,心里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那時的他,也是這樣,揣著一腔孤勇,恨不得把天擎的天捅個窟窿。
他從抽屜里掏出一個U盤,扔給顧焚天。
U盤外殼磨得發白,上面同樣刻著一個小小的狼頭印記:“這里面有暗網的接入程序,還有我攢了幾年的一些資料——都是這些年,我從一些死在天擎手里的兄弟身上扒下來的。
工廠后面有個小房間,里面有臺舊電腦,你可以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難得的鄭重:“記住,每次上網不超過半小時,天擎的網絡監察隊不是吃素的。
還有,別跟任何人說你認識我。
出了這個門,咱們就當沒見過。”
顧焚天接過U盤,攥在手心,U盤殼子冰涼,卻像是帶著一股滾燙的溫度。
他用力點了點頭:“謝謝**叔。”
“別叫我叔。”
**擺了擺手,重新低下頭,把玩著手里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嘲,“我就是條沒家的**,不配當誰的叔。
老槍救過我的命,我幫你,是還他的人情。
你小子好自為之。”
顧焚天沒有多說什么,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按照**的指引,來到工廠后面的小房間。
房間里果然有一臺布滿灰塵的舊電腦,屏幕還閃著雪花。
顧焚天擦了擦屏幕,插上U盤,點開了那個暗網接入程序。
屏幕上的雪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緊接著,一行行詭異的文字跳了出來——那是暗**有的加密文字。
顧焚天深吸一口氣,輸入了母親筆記里記錄的一個**。
網頁加載得很慢,像是蝸牛爬行。
顧焚天的心跳越來越快,他死死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終于,網頁加載完成了。
那是一個名為**“血脈覺醒者聯盟”**的論壇,里面全是被天擎**的覺醒者發布的帖子。
顧焚天的目光,落在了一篇置頂的帖子上——《天擎基因藥劑的真相:吞噬血脈,淪為耗材!
》帖子的作者,是一個名叫“孤狼”的人。
帖子里詳細記錄了天擎的“全民基因覺醒計劃”的真相:那些免費的初級藥劑,確實能激活基因鎖第一重,但代價是——覺醒者的血脈會被藥劑里的“噬血因子”標記,一旦覺醒者的血脈濃度達到一定程度,就會被天擎秘密抓捕,送進實驗室,活活抽干血脈!
帖子里還附了幾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個被折磨得不**形的覺醒者,他們的身體干癟,眼神空洞,像一具具失去靈魂的木偶。
顧焚天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發白,指甲嵌進了掌心,滲出血絲。
一股冰冷的恨意,從腳底首沖頭頂,讓他渾身都在發抖。
他終于明白,父母為什么會死。
他們不僅手里有遠古血脈手稿,更重要的是,他們發現了天擎的陰謀,想要把真相公之于眾——這才是天擎必須殺他們滅口的原因!
他繼續往下翻,帖子的最后,是一行用紅色字體標注的警告:天擎的目標,是所有血脈純凈的覺醒者!
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培養出最強的基因戰士,統治整個聯邦!
就在這時,電腦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彈出一個警告窗口——警告!
檢測到天擎網絡監察隊信號!
請立即斷開連接!
顧焚天臉色一變,立刻拔掉了U盤,關掉了電腦。
他剛做完這一切,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搜!
給我仔細搜!
剛才檢測到暗網信號,就在這附近!”
是天擎的人!
顧焚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環顧西周,看到房間的窗戶是開著的,窗外是一片茂密的草叢。
他來不及多想,抓起布包和青銅盒子,翻身從窗戶跳了出去,鉆進了草叢里。
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天擎士兵的對話聲。
“隊長,剛才的信號是從這個房間里發出來的!”
“給我查!
看看是誰在上網!”
顧焚天屏住呼吸,趴在草叢里,一動不敢動。
他能感覺到,有幾個士兵正朝著他的方向走來,他們的皮鞋踩在草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就在這時,工廠里突然傳來一聲槍響,緊接著,是**那沙啞而狂戾的怒吼聲,震得整個工廠都在嗡嗡作響:“天擎的狗崽子!
爺爺在這!
有種的就來殺我!”
腳步聲瞬間轉向,朝著工廠的方向沖了過去。
顧焚天趴在草叢里,渾身一僵。
他知道,**是在幫他拖延時間。
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這個自稱是“沒家的**”的男人,明明可以躲起來,明明可以不管他的死活,卻偏偏選擇了最慘烈的方式——暴露自己,引開天擎的追兵。
“噠噠噠——”密集的槍聲響起,夾雜著天擎士兵的叫罵聲,還有**不甘的嘶吼。
“天擎!
****!
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砰!”
又是一聲槍響,這一槍,格外沉悶。
緊接著,周圍的聲響漸漸平息,只剩下天擎士兵的腳步聲,還有幾句冰冷的對話。
“隊長,**己經被擊斃了。”
“哼,一條喪家之犬,也敢和天擎作對。
搜搜他身上,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
顧焚天趴在草叢里,渾身冰冷,像是掉進了冰窖。
他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眼淚卻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怎么也掉不下來。
他攥著那個U盤,U盤的棱角硌著掌心,疼得鉆心。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U盤。
這是**用命換來的,能讓他活下去的**。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比山還重的人情。
他想起**辦公室里,那縱橫交錯的疤痕,想起他把玩**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想起他說“我就是條沒家的**”時,那自嘲的語氣。
原來,這條“**”,從來都不是真的瘋。
他只是恨,恨天擎的霸道,恨這個吃人的世界。
他只是在等,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把天擎掀翻的機會。
而現在,他把這個機會,讓給了他。
顧焚天慢慢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傷口里,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來,滴在身下的泥土里,暈開一小片暗紅色的印記。
他的眼底,那股冰冷的火焰,突然變得熾烈起來,像是要燃燒起來一樣。
他抬起頭,看向工廠的方向,那里,己經沒有了任何聲響。
**叔。
你放心。
你的仇,我會報。
天擎的天,我一定會捅破!
他咬了咬牙,忍著喉嚨里的哽咽,轉身朝著草叢深處跑去。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的身上,卻沒有一絲暖意。
他跑著跑著,忽然看到前方的草叢里,長著幾株熟悉的草藥——那是母親教他認的丹參,能活血,能強筋。
顧焚天停下腳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丹參挖了出來,放進布包里。
老槍叔說過,等他從縣城回來,就帶他去黑風崖找三百年的老山參。
現在,他更確定了——十萬大山里的草藥,是他對抗天擎的資本。
而那些像**叔一樣,被天擎害死的人,是他前行的動力。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連綿起伏的群山。
那里,是他的根,也是他的戰場。
顧焚天攥緊了布包里的丹參和那個U盤,眼神愈發堅定。
青石鎮不是久留之地。
他要回青牛村,然后,跟著老槍叔,進山!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微風寒冷”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返祖狂徒:諸神皆是圈中畜》,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顧焚天焚天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2034年,秋夜,暴雨傾盆。江城衛視的全息投影,懸浮在城市上空的每一寸角落,冰冷的藍光穿透雨幕,映亮了無數張狂熱的臉。“……自今日起,天擎集團聯合聯邦政府,啟動‘全民基因覺醒計劃’!凡年滿十歲公民,均可免費領取初級基因藥劑,人人皆可修煉,人人皆可突破!”聯邦總統的聲音,帶著電子合成的磁性,回蕩在大街小巷。全息投影里,穿著白色制服的天擎研究員,正將一支泛著淡藍色光芒的藥劑,注入一個少年的手臂。少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