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
“書卷臟了，是清辭不慎，望殿下恕罪。”
宇文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眼里閃過一絲怔愣，隨即又被更深的譏諷給覆蓋。
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會求饒，會如他后院里那些女人一樣驚慌失措。
但我沒有。
像是一拳砸進棉花里，無處著力，反倒憋得自己心口發悶。
我低著頭，看著他收攏的拳頭逐漸捏緊，最終拂袖離去。
“無趣至極！”
柳側妃連忙跟上，臨出院門時還回頭瞥了我一眼，得意地搖著頭。
偏院重歸寂靜。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緩緩松開一直緊握的手。
掌心被指甲掐出幾個月牙似的白痕，漸漸泛出紅暈。
我低頭，看著手中那卷《戰國策》，嘆了一口氣。
夜深人靜時，東宮漆黑一片。
我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裙，繞過巡夜的婆子，悄無聲息地走向藏書閣。
這條路，我已走過許多次。
藏書閣在東宮西側，靠近冷宮，平日里少有人來，宇文驍不喜文墨，此處更是鮮少踏足，只成了擺設。
我輕車熟路地踏上樓梯。
二樓，月光透過天窗照進來，打在倚靠著書架的宇文朔身上。
宇文朔是皇帝的第六子，生母早逝，養在皇后名下卻備受冷落，空有皇子之名，卻活得像個透明人。
我和他結識源于一本缺了頁的兵書，那時我因為這重要的一頁急的焦頭爛額，他從藏書閣的墻角翻了進來，拿著一頁紙問：
“你是在找這個嗎？”
而后，心照不宣的交談，從書卷字句，慢慢延伸到朝堂局勢，邊關隱患。
我才發現，原來這冰冷的深宮之中，還有人與我一樣，清醒地看著，亦不甘地蟄伏著。
我回過神，走到他面前站定。
“宇文朔，我們合作吧。”
“我要做我想做之事，或許，也能助你得到你想要的。”
宇文朔思忖片刻，隨即爽快地伸出手，略帶笑意地看著我。
“好，一言為定。”
他助我掙脫牢籠。
我助他登臨絕頂。
這條路，我不再是獨行一人。
2
宮中詩會宴請眾人，宇文驍命我出席。
御花園臨水榭內人影綽綽，他坐在上首，柳側妃正嬌笑著喂他葡萄，我移開目光，尋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觥籌交錯，席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