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伶香的身體砸在地磚上的聲音不小,可客廳里的談笑聲只頓了一秒。
前幾秒的記憶從大腦閃過......“油煙氣嗆得龍伶香眼前發(fā)黑,手里的鍋鏟“哐當”砸在灶臺上。
客廳里傳來小姑子柴國云尖利的嗓音,“大嫂,魚怎么還沒蒸好?
都等著吃呢!”
龍伶香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從早晨五點忙到現(xiàn)在,連口水都沒喝。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了又有什么用?
嫁進柴家十五年,她哪一天不是這樣過來的?
她彎腰去撿鍋鏟,眼前突然天旋地轉(zhuǎn)。
......“什么聲音?”
婆婆王翠芳皺了皺眉,“伶香又在摔什么東西吧?
笨手笨腳的,做頓飯都做不利索!”柴國平,她的丈夫,正給弟弟國明倒酒,“來,慶祝咱們柴家最后一戶也進城居住了!
多虧我這幾年裝修工程做得好...”沒人起身去廚房看一眼。
龍伶香躺在冰冷的地磚上,意識模糊間聽到這些對話,眼角滑下一滴淚。
真冷啊,這新家的地磚,怎么比鄉(xiāng)下老屋的泥地還冷?
黑暗徹底吞沒了她。
再睜開眼時,龍伶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
只有兒子柴昇昇在身旁,看到龍伶香醒了,趕緊問:“媽,都怪我,我要是不和同學(xué)去打球,您也不會暈倒沒人管。”
就在此時,眼前閃過金色文字:檢測到長期被壓榨,烏鴉嘴變現(xiàn)系統(tǒng)激活”眼前浮現(xiàn)藍色光屏,腦海中響起提示:恭喜宿主獲得毒舌一級大禮包,可獲得加倍返現(xiàn)獎勵:基礎(chǔ)返現(xiàn):女主正當勞動收入(如做飯,打掃)百倍返現(xiàn)特殊獎勵:討回被欠款項千倍返現(xiàn),懲罰惡人額外獎勵。
不,確切地說,是“龍伶香”的身體里,住進了一個全新的靈魂——龍鳳。
一家廣告公司的創(chuàng)意總監(jiān)。
她有著事業(yè)女性的犀利言語,公司人私下稱她為——毒舌女王。
龍鳳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在辦公室瞇了一會兒,醒來就成了這本昨晚剛看過小說里的窩囊農(nóng)婦。
“媽媽沒事了。”
龍伶香支撐著坐起身。
“醒了?”
護士走過來,“低血糖加過度疲勞,你暈倒半小時家人才發(fā)現(xiàn)送來。
家屬在繳費處吵架呢,說醫(yī)院亂收費。”
龍鳳—現(xiàn)在該叫龍伶香了。
她體力消耗過多,想下地發(fā)現(xiàn)頭還暈暈沉沉。
柴昇昇貼心扶著她的胳膊,“媽,回去好好歇歇,讓她們自己做飯。”
她拉著柴昇昇的胳膊站起身,腦海里涌入原主的記憶碎片:21歲嫁給柴國平,伺候公婆,拉扯大三個小叔,兩個小姑子,自己連件像樣衣服都沒有。
好不容易丈夫在城里買了房,第一次在新家過年,竟是這樣的結(jié)局。
原主那些委曲求全的記憶讓她胸口發(fā)悶。
“窩囊!”
她在心里罵了一句,不知是罵原主,還是罵那個同樣為工作拼命的自己。
病房門被推開,柴國平皺著眉走進來,“趕緊出院,住院一天好幾百。
媽說了,大過年的住院不吉利!”
柴昇昇瞪了父親兩眼,卻敢怒不敢言。
龍伶香抬眼看原主老公,這個在家對她大男人的丈夫,在婆婆和小叔子,小姑子們面前,卻極力做一個好兒子,好大哥,唯獨對龍伶香和柴昇昇母子,缺少了該有的丈夫和父愛的溫度。
這個男人,書里寫他早就和初戀白月光舊情復(fù)燃。
每個月偷偷給那女人打錢。
而原主呢?
連買包衛(wèi)生巾都要報賬。
還有她的兒子柴昇昇,膽子小。
在柴家也是被遺忘的孩子。
婆婆王翠芳總說這個孫子隨了龍伶香,沒出息。
“好,”她輕聲說,垂下眼簾。
柴國平愣了一下——以往他說這種話,妻子總會小聲辯解幾句,今天怎么這么順從?
他不知道,垂下的眼簾后,那雙眼睛里再沒有往日的溫順,只有冰冷的計算。
回到新家,一家人坐在沙發(fā)上吃瓜子,談天。
對她的回來,仿佛都視而不見。
只有兒子柴昇昇走過來問,“媽,您沒事吧!”
“媽沒事!”
她說著,進了廚房,一個菜一個菜地再次倒入炒鍋,重新炒,但此時,她內(nèi)心卻冷如冰凍。
“重新熱過了,將就吃吧。”
年夜飯重新開席,龍伶香把最后一盤菜放在桌上,語氣平靜。
大姑子柴國云立刻挑刺,“這魚都熱爛了!
大嫂你怎么做事的?”
“那你來做?”
龍伶香抬眼,目光首首看向她,“我從五點忙到暈倒,你坐在沙發(fā)上看了一上午電視。
要不明天開始,來我家吃飯的,輪流做飯?”
滿桌寂靜。
柴國云瞪大眼睛,像是不認識這個一向逆來順受的大嫂。
婆婆王翠芳筷子一摔,“龍伶香,你昏了頭了?
國云是客人。”
“客人?”
龍伶香笑了,“之前每次回鄉(xiāng)下娘家,連內(nèi)衣褲都讓大嫂手洗的客人?”
“你——”柴國云臉漲得通紅。
柴國平猛地站起來:“伶香,給國云道歉!”
龍伶香沒理丈夫,轉(zhuǎn)頭看向正在啃雞腿的小叔子柴國明:“國明,聽說你又換工作了?
這次能干滿三個月嗎?”
話音落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這話怎么不由自主就說出來了?
而且語氣里帶著一種詭異的篤定。
柴國明最恨人提他工作不穩(wěn),頓時炸了,“你什么意思?
我這次進的可是大公司龍氏集團!”
“龍氏集團臨時工!”
龍伶香補了一句,說完自己心里一驚——她怎么知道是臨時工?
原主記憶里沒有這個信息。
柴國明像是被踩了尾巴,“大嫂,你、你胡說什么!”
但表情己經(jīng)出賣了他。
婆婆王翠芳打圓場,“好了好了,大過年的吵什么!
伶香,你少說兩句,今天你暈倒大家都擔(dān)心壞了。”
“擔(dān)心?”
龍伶香環(huán)視一圈,“我暈倒兩小時,你們在客廳吃完了一盤瓜子、兩碟花生、聊完了三家長西家短,才發(fā)現(xiàn)廚房沒動靜。
這叫擔(dān)心?”
柴國平面子掛不住,壓低聲音,“你別太過分!
今天是我柴家大喜的日子,你非要攪黃是不是?”
“你柴家的大喜日子?”
龍伶香重復(fù)了一遍,點點頭,“對,是你柴家。
我龍伶香算什么?
保姆?
生育機器?
還是你們?nèi)业奶峥顧C?”
她終于把這話說出來了。
兒子走到她身邊,緊握她的胳膊,仿佛在為媽媽助力。
原主憋了十五年的話。
“提款機?
你說這話良心呢!”
柴國云尖叫起來,“你在我們家白吃白住十五年!”
“白吃白住?”
龍伶香站起來,走進臥室,拿出一本陳舊的筆記本——這是原主偷偷記的賬,她剛才收拾東西時發(fā)現(xiàn)的。
“2010年,老宅翻修,我從娘家借的三萬,你們說會還,至今沒還。”
“2012年,國明上大學(xué),我起早貪黑養(yǎng)的那批豬賣了八千,全給了他。”
“2015年,老五柴國云結(jié)婚,我親手繡的十床被褥,市價起碼五千,你們嫌土,轉(zhuǎn)頭就送人了。”
她一頁頁翻,聲音不大,卻像錘子砸在每個人心上。
“去年,媽做手術(shù),我陪床西十天,你們來了三次,加起來不到五小時。”
“還有,這房子。”
龍伶香抬眼看向柴國平,“首付二十萬,其中十二萬是我種香菇、凌晨三點去集市賣菜攢的。
房產(chǎn)證上,為什么只有你一個人的名字?”
柴國平臉色變了,“你...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剛剛,”龍伶香實話實說,“猜的。
看你表情,我猜對了。”
婆婆王翠芳拍桌子,“反了天了!
誰家媳婦不是這么過來的?
就你斤斤計較!
國平賺錢容易嗎?
你在家干點活還委屈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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