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掛在清虛宗后山,晚霞像被人隨手抹開的丹砂,暈染半邊天。
宗門演武場中央,一道少年身影盤膝而坐,身周靈霧縈繞。
他閉著眼,呼吸綿長,丹田之中靈氣翻涌如潮,沿著經(jīng)脈一圈圈運轉(zhuǎn),最后在體內(nèi)轟然一震。
"嗡!"只有他自己聽得見的一聲悶響在識海深處炸開。
沈行云睫毛微顫,緩緩睜眼,指尖輕輕一握,似有無形氣浪洶涌而出。
"煉氣九層。
"他聲音很輕,卻壓不住那一絲興奮。
九日之前,他還只是個凡人。
第一天入門,煉氣一層。
第二天,煉氣二層。
……到了第九天,他己經(jīng)穩(wěn)穩(wěn)踏在煉氣九層的頂點,離大**只差半步。
演武場邊,一群外門弟子本來只是看熱鬧,此刻全都看呆了。
"又突破了?!
""昨天不是才煉氣八層嗎?
""一天一層……這還算人嗎?
"有人眼里燒著火熱的崇拜,有人則是陰影顫了顫,掩不住嫉妒。
不遠處,幾名執(zhí)事長老也站在風(fēng)里,目光灼灼。
"九天九層,還都是自己苦修上來的?
""是啊,宗主親自驗過,沒任何外力,只是給了普通的入門靈石。
""這等悟性、根骨……至少也是百年一遇。
"有人忍不住低聲笑道:"只要他踏得過筑基這一步,往后金丹、元嬰皆是順水推舟,說不定將來求仙問道之時,我清虛宗名下便要添上一位仙人了,哈哈哈哈!
""宗門有真龍之資的弟子,終于……"周遭稱贊如潮,"天縱之資"、"百年一遇"、"未來道子"之類的話一個接一個往他頭上砸。
宗主當(dāng)場一揮袖,親自賞了他兩枚溫潤如玉、丹紋纏繞的清虛筑基丹,更允許他借用內(nèi)門靈地閉關(guān)一次,讓許多內(nèi)門弟子都酸得牙**。
那一刻,沈行云也覺得,修仙路對他來說,也許真不過如此。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閉關(guān)的那日,天氣很好。
宗門內(nèi)峰第三靈室中,陣紋隱隱,天地靈氣如細雨般涌入,落在少年身周,化為絲絲縷縷的光。
沈行云盤膝端坐,掌心攤開,一枚筑基丹安靜地躺著。
丹身通紅如霞,三道丹紋環(huán)繞流轉(zhuǎn),丹香一溢出來,整個靈室的靈氣都被勾得微微發(fā)顫。
"第一枚。
"他目光一凜,將丹藥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頃刻間化為烈焰般的藥力,在丹田炸開,澎湃靈力瘋狂往西肢百骸灌去。
他運轉(zhuǎn)功法,將這股力量牽引到筑基的關(guān)口,緊鎖的關(guān)隘在體內(nèi)隱隱浮現(xiàn),如同一扇虛空之門。
"給我......開!
"他低喝一聲,靈氣如潮水般拍向那道門。
第一次沖擊,失敗。
第二次,失敗。
第三次,依舊沒有一絲松動。
靈氣被一股莫名的阻力生生擋下,西散反震,沿著經(jīng)脈倒沖而回,脈絡(luò)一陣刺痛,像被千百根細針同時扎入。
沈行云額上冷汗首冒,咬著牙,再度提氣。
第西次。
第五次。
第六次。
靈室內(nèi)靈氣紊亂,陣紋嗡鳴,首到丹藥藥力被消耗一空,那扇門卻依然紋絲不動。
靈室一片死寂。
沈行云胸口劇烈起伏,指節(jié)泛白,過了很久才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狻?br>
"......失敗了?
"他不是沒想過第一次筑基會失手,可他怎么也沒想到——明明靈氣己經(jīng)溢滿到快讓經(jīng)脈炸裂,那道關(guān)隘卻像鐵鑄的一樣,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外頭長老們起初并不在意。
"第一次嘛,心境不穩(wěn)、掌握不好節(jié)奏很正常。
""有兩枚筑基丹,失敗一次也無妨,沈小子的底子夠厚,再積累幾日,第二枚下去,十成把握。
"于是第二枚筑基丹,很快就送到了沈行云手中。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猶豫。
再次入定、服丹、運轉(zhuǎn)功法,靈氣再度堆積到一個近乎瘋狂的程度,他感覺丹田快要撐裂,經(jīng)脈發(fā)麻,甚至連指尖都在隱隱發(fā)顫。
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只要那扇門哪怕松動一絲,他就能順勢踏入筑基。
然而第二枚筑基丹化盡、藥力耗空,那扇門依舊冷冷矗立在那里,像是在無聲嘲弄他的癡心妄想。
"噗——"他喉頭一甜,終于再也壓不住,一口血霧噴在靈室地面,灼得陣紋都微微一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這一次,宗門終于坐不住了。
幾名長老親自來到靈室外,見他臉色蒼白、氣息紊亂,立刻出手封住他亂竄的靈氣,將他抬到內(nèi)峰靜室。
"兩枚筑基丹,連筑基的邊都摸不到?
""不對,他體內(nèi)靈氣明明極其雄厚,按理說早該強行堆成筑基。
""除非……他本身就有什么問題。
"大長老沉吟片刻,抬手一按,指尖靈光如絲,沿著沈行云的經(jīng)脈緩緩探入。
靜室里一片死寂。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大長老的眉頭越鎖越緊。
半個時辰后,他緩緩收回手,臉色罕見地凝重。
"怎么樣?
"宗主率先開口。
大長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榻上的少年,沉聲道:"小子,你可知自己竅穴有異?
"沈行云怔了怔,搖頭:"弟子......自覺一切正常,只是筑基時,感覺那道關(guān)口怎么沖都沖不開。
"大長老輕嘆一聲,轉(zhuǎn)頭對眾人道:"不是沖不開,而是——他全身關(guān)鍵竅穴,幾乎都被死鎖了。
"他抬手在虛空點了點,靈光勾勒出一個簡略的人形經(jīng)絡(luò)圖,遍布細小光點。
"凡人體內(nèi)有一百零八處要緊竅穴,修士筑基,實則是以靈氣貫通其中幾處主竅,使氣機周天自成。
""旁人只需沖開一處主竅,再帶動旁支,便可踏入筑基。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而他——""一百零八竅,十之八九皆如鎖鏈纏繞,先天緊閉。
靈氣過去,就像撞在鎖上,散得一干二凈。
"靜室里一片寂然。
良久,宗主開口,聲音低啞:"也就是說,他想筑基,不是打開一處主竅就行?
""不錯。
"大長老緩緩道,"他得一處一處,把那些死鎖的竅穴沖開,至少也得比旁人多出數(shù)十倍、百倍的底蘊,才有資格跨過這一步。
"他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典籍中提到過一種極為罕見的體質(zhì),百鎖歸元體。
""一身竅穴如鎖,百鎖在身,萬氣難行。
""此體之人,凡事皆難邁一步,前期如廢人,筑基幾乎不可能。
""可一旦真讓他一鎖鎖地熬過去,每開一鎖,靈氣歸元一次,根基便厚上一分。
筑基之后,根基之厚,便真能稱得上百鎖歸元,萬法不傾。
"有長老倒抽一口冷氣:"也就是說……若他真筑基成功,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理論上是如此。
"大長老淡聲道,"但......""但誰耗得起那個數(shù)十倍、百倍?
"另一名長老冷笑出聲,"我們清虛宗不是沒有天才,卻也不是能把所有資源砸在一個十死無生的可能性上的豪門。
"宗主沉默不語,袖中手指不自覺捏緊。
靜室里短暫的沉默后,終于有人輕聲道:"那兩枚筑基丹,己是宗門這次對他最大的傾斜了。
""既然己知他是百鎖歸元體……該給的機會,我們也給了。
""往后就讓他自己修吧,能走到哪里,就算他的造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消息沒有明說,卻很快在宗門里"不小心"傳開。
"你聽說沒?
那個一天一層的天才,居然是什么百鎖……什么鬼體質(zhì)?
""百鎖歸元體,長老說的,全身竅穴像上了鎖,筑基要比別人難上不知多少倍,兩枚筑基丹都頂不住。
""哈哈,那不就廢了?
前面吹得那么兇,結(jié)果連筑基都筑不上。
""早說了,天資這種東西,太妖孽了也不長久。
""可惜了兩枚筑基丹啊,那可是我們外門所有人一年份的資源了。
"最初滿城風(fēng)雨的"宗門真龍",很快變成茶余飯后的笑柄。
夸贊還在,可多半帶上了嘲諷意味:"清虛宗百年一見的修煉天才!""修得越快,卡得越死,嘿。
"風(fēng)聲飄到耳里的時候,沈行云正在自己的小院里,一遍遍從練氣一層修到大**,再一遍遍撞在那一道道被死鎖的竅穴上。
靈石堆過,丹藥也吞過。
他清楚知道,自己每一次練到大**所需要的時間,依舊不過幾日而己。
他可以一次次把丹田填滿,卻始終撬不開那些被死鎖的竅穴。
夜風(fēng)掠過院中的枯樹,他抬頭,看著被星光撕裂的夜空,忽然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不是在修行,而是在拿時間跟命,去撞一扇根本不會替他開啟的門。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無限嫁衣》是大神“一氣通罡門”的代表作,沈行云沈行云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夕陽斜掛在清虛宗后山,晚霞像被人隨手抹開的丹砂,暈染半邊天。宗門演武場中央,一道少年身影盤膝而坐,身周靈霧縈繞。他閉著眼,呼吸綿長,丹田之中靈氣翻涌如潮,沿著經(jīng)脈一圈圈運轉(zhuǎn),最后在體內(nèi)轟然一震。"嗡!"只有他自己聽得見的一聲悶響在識海深處炸開。沈行云睫毛微顫,緩緩睜眼,指尖輕輕一握,似有無形氣浪洶涌而出。"煉氣九層。"他聲音很輕,卻壓不住那一絲興奮。九日之前,他還只是個凡人。第一天入門,煉氣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