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透著寧靜，似乎飛機的轟鳴都輕了些。，腰身挺拔，眉目清秀的女生撥打著電話：“桐桐姐，小靜最近怎么樣？”：“忙著呢，讓你在納樾等她，說她要成為納樾大學新的傳奇學姐，還要超過你！”：“呵呵呵，好啊，這勁頭我喜歡！！”……，還浸在濃得化不開的冬夜里。，像無數細碎的冰碴子，砸在臉上生疼。香和里小區西北角的獨棟高層樓下，路燈是唯一的光源，昏黃的光暈被夜色壓縮成一團，勉強照亮了樓前那片空場。一輛黑色豪華商務車悄無聲息地滑進空場，輪胎碾過薄雪，只留下兩道淺痕，隨即停在了一輛半舊的白色面包車旁。
車門打開，率先探出來的是一只穿著黑色馬丁靴的腳。靴底踩在積雪覆蓋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咯吱”響，緊接著，一個身影從車上下來。

深咖啡色短款皮夾克，立著的領口擋住了下頜線。下身是一條剪裁利落的深藍色牛仔褲，褲腳塞進靴筒里，襯得雙腿修長筆直。借著路燈的光，一條深灰色羊絨圍巾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幾乎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位，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那是一雙格外明亮的眼，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可眼神里沒有半分凌晨的困頓，反而透著一種近乎凜冽的冷靜。

只見她站在原地，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獨棟樓的住戶本就不多，這個時間更是人人都在熟睡，只有風的呼嘯聲在空曠的空場里回蕩。感覺是她確認沒有異常后，才回身打開商務車的后備箱。

后備箱里收拾得整整齊齊，除了千斤頂、扳手、套筒等工具，還有兩根打磨得光滑發亮的方木，以及一盞便攜式工作燈。她彎下腰，單手拎起一根方木，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只見她用千斤頂支起面包車，將方木穩穩地墊在輪胎前方的地面上，位置拿捏得恰到好處，正好卡在底盤與地面的縫隙邊緣。接著又拿起另一根方木，以同樣的精準度，墊在了前輪后方。

整個過程，她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仿佛已經演練過千百遍。起身時，她抬手將圍巾又緊了緊，遮住了更多的臉，只留下那雙冷靜的眼睛，專注地落在面包車的輪胎上。

她打開工作燈，按下開關，強烈的白光瞬間刺破黑暗，將面包車的一側照得如同白晝。她將工作燈固定在商務車的車門把手上，角度剛好能完全覆蓋面包車的四個輪胎。做完這一切，她才拿起套筒和扳手，走到面包車的右后輪旁，蹲了下來。

……

北風越來越大，卷著雪粒打在她的皮夾克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面包車的四個輪胎被全部卸下，女孩把它們整齊地堆放在商務車的后備箱里。原本支撐著車身的四個輪*，此刻穩穩地落在地面上，因為有方木的**，車身沒有絲毫晃動。

商務車載著輪胎離去，空場上，只剩下那輛沒有輪胎的白色面包車，孤零零地停在路燈下，像一只被卸了腳的甲殼蟲。

清晨五點半，天終于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雪停了，風也小了些，臨山市漸漸從沉睡中蘇醒過來。

香和里小區里，早起晨練的老人、準備去早市買菜的主婦、趕早班的年輕人，陸續走出家門。

“哎？這不是老林的車嗎？輪胎咋沒了？”

一個穿著藏藍色運動服的老大爺，拄著拐杖，慢慢走到面包車跟前，滿臉驚奇地打量著。

他的聲音吸引了路過的幾個人，大家紛紛圍了過來。

“可不是嘛！這面包車我見過，就是林樾檑的。咋回事啊？四個輪胎全沒了？”

一個穿著紅色棉襖的中年婦女，踮著腳尖往車里看了看，語氣里滿是詫異。

“這小區治安不是一直挺好的嗎？怎么還會有人偷輪胎？而且還是偷這么一輛破面包車的輪胎？”

一個戴眼鏡的小伙子，掏出手機對著面包車拍了幾張照片，一臉不解地說道。

“你看這地上，還有兩根木頭呢！”

有人指著墊在車輪前后的方木，“這木頭打磨得這么光滑，看著像是特意準備的啊？”

“難道是熟人干的？不然誰偷輪胎還會這么細心？”

另一個中年男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

“這事好奇怪，得找物業問問！”

穿紅色棉襖的婦女說道：“老林這人挺好的，平時樂于助人，誰這么缺德，偷他的輪胎？”

“我去找物業問問！”

一個穿黑色外套的年輕人說道，轉身就往物業辦公室的方向跑。

很快，物業經理和保安隊長就帶著兩個保安趕了過來。物業的范經理看到面包車的樣子，笑容也僵住了。

“范經理，你看看這事兒！”

之前說話的老大爺說道：“老林的車輪胎讓人偷了，你們可得管管！”

范經理點點頭，走到面包車旁，仔細看了看，又彎腰檢查了一下地上的方木和輪*，眉頭微微皺起：“大家別著急，也別驚慌。我們小區的監控是無死角的，我已經讓保安去調取監控了，很快就能知道是誰干的。”

保安隊長姓宋，身材高大，穿著保安制服，表情嚴肅：“大家放心，我們一定會查清楚。不過看這情況，確實有點奇怪。偷輪胎的人好像很專業，工具也很齊全，而且還特意墊了方木，不像是普通的小偷。”

“會不會是老林得罪什么人了？人家故意報復他？”

有人小聲猜測道。

“不可能！”穿紅色棉襖的婦女立刻反駁：“老林那人脾氣好得很，說話總是客客氣氣的，跟誰都沒紅過臉，怎么會得罪人？”

“那可不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另一個人說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空場里越來越熱鬧。有人猜測是小偷作案，有人覺得是熟人惡作劇，還有人擔心小區的治安問題，一時間眾說紛紜。

范經理一邊安撫大家的情緒，一邊讓保安在周圍查看有沒有留下其他線索。宋隊長則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地思考著。他總覺得這事透著一股反常，偷輪胎卻不破壞車輛，還用這么細心的方式墊方木，而且監控里顯示的那輛商務車，一看就價值不菲，開著豪車來偷一輛破面包車的輪胎，這實在太不合常理了。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讓大伙兒久等了，這車是我的。”

眾人聞言，紛紛回頭望去。

只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慢悠悠地從人群外走了進來。他中等身材，稍微有些發福，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沖鋒衣，領口敞開著，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頭發是自然的黑色，只是鬢角已經有些花白，額頭上有幾道淺淺的皺紋，卻不顯蒼老，反而透著一種歲月沉淀后的平和。

他的手里拎著一個半舊的菜兜子，里面裝著一顆新鮮的白菜和一把香菜，顯然是剛從早市回來。看到圍了這么多人，他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慢慢走到面包車跟前。

他就是林樾檑。

“老林，你可來了！”

穿紅色棉襖的婦女立刻說道：“你的車輪胎讓人偷了，你快看看！”

林樾檑點點頭，目光落在面包車光禿禿的輪*上，又看了看地上的方木。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焦急，反而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只是輕輕笑了笑。

“辛苦大伙兒了，還特意圍著幫我看著。”

他轉頭對范經理和宋隊長說道：“范經理，宋隊長，麻煩你們跑一趟了。這事兒不麻煩你們查了，也不用報警，就是一點私人恩怨，不算什么大事。”

“老林，這怎么能不算大事呢？輪胎都讓人偷了！”

有人不解地問道。

林樾檑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和：“真沒事，是我一個晚輩干的，小孩子脾氣，鬧著玩呢。她就是不想讓我開車，所以才把輪胎卸了。等雪化了，她自然會把輪胎送回來的。”

“晚輩？鬧著玩？”

大家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結果。

宋隊長走上前，看著林樾檑：“林師傅，您確定不用報警？萬一不是您說的那樣，或者后續還有其他情況呢？”

“放心吧，宋隊長。”

林樾檑拍了拍他的肩頭：“我心里有數。給你們添麻煩了，也讓大伙兒擔心了。這樣，我寫一份情況說明，貼在小區公告欄上，免得大家誤會，以為小區治安出了問題。”

范經理見狀，也松了口氣：“既然林師傅您心里有數，那我們就不插手了。如果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您隨時開口。”

“一定一定，謝謝你們。”

林樾檑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