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完稿后的幾天,冷宮依舊是我一個人的寂靜嶺。
每天只有一個啞巴老太監按時送來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和一塊硬得能砸死狗的粗面餅子,除此之外,再無任何波瀾。
我甚至開始認真研究冷宮院子里那些野菜,哪種毒性小點,能不能湊合著涼拌一下。
就在我快要放棄希望,覺得系統可能也是個坑貨時,第五天傍晚,那冰冷的機械音終于再次響起:叮!
作品《霸道太監愛上我》稿酬結算:白銀十兩。
已存入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
十兩!
銀子!
我激動得差點從木板床上跳起來,把手里那塊救命的硬餅子扔出去。
十兩白銀啊!
對于我這個冷宮棄妃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更重要的是,系統商城因為這筆收入正式解鎖了!
雖然里面最便宜的**子都要五文錢一個,但至少,我餓不死了!
我毫不猶豫地用意念買下了兩個**子,熱騰騰、香噴噴的**子瞬間出現在我手中。
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了,我狼吞虎咽地吃起來,感覺這是穿越以來吃過的最美味的東西!
然而,我高興得太早了。
《霸道太監愛上我》就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深水**,其引發的連鎖反應,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這部題材獵奇、情節狗血、情感濃烈的話本,通過墨韻齋的秘密渠道,悄無聲息地在京城,特別是在那些高門大戶的深閨繡房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貴女們表面依舊吟詩作畫,儀態萬方,私下里傳閱的手抄本都快被翻爛了。
“九千歲慕容公公好有魅力!”
“他看云袖的眼神!
啊啊啊!
我死了!”
“他到底是不是太監?
急死我了!”
“快更新啊!
逍遙散人是誰?
我要給他寄刀片!”
類似的竊竊私語,在各種各樣的茶會、花宴下層暗流涌動。
墨韻齋的門檻幾乎被各家負責采買的丫鬟婆子踏破,就為了能搶先拿到最新的話本子。
一時間,“冷面慕容”成了無數懷春少女的夢中**,而神秘作者“逍遙散人”則成了她們又愛又恨的焦點。
這火爆的程度,直接體現在我的稿費上。
接下來的幾次投稿,稿酬從十兩一路飆升到五十兩、上百兩!
我的系統空間里,終于有了點“存款”。
我終于不用再吃豬食一樣的冷宮餐,通過系統商城,***、白米飯、甚至還能偶爾搞點新鮮瓜果打牙祭。
雖然生活環境還是那么破敗,但至少,我的胃和我的精神,都得到了極大的慰藉。
小命暫時無憂,我這拖更……呸,是“精益求精、仔細打磨”的**病,就有點按捺不住了。
畢竟,前世被編輯催稿的恐懼,哪有現在自己當老板來得自在?
于是,在《霸道太監》劇情進行到慕容公公為救云袖身受重傷、兩人在密室中氣氛曖昧到極點的關鍵時刻,我,果斷地……斷更了。
美其名曰:構思后續重大轉折。
實際上:庫存告罄,需要摸魚。
我悠哉游哉地啃著系統出品的糖葫蘆,翹著二郎腿,琢磨著下一步是讓慕容公公的身世之謎先浮出水面,還是先安排個惡毒女配來推動一下感情線。
然而,我顯然低估了這個時代讀者們狂熱的追更熱情,以及……她們所能采取的行動力。
這天傍晚,夕陽的余暉剛剛給冷宮的破瓦斷垣鍍上一層凄涼的金色,我正*著最后一顆糖葫蘆,冷不丁聽到冷宮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敗宮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清晰的腳步聲。
不是啞巴老太監那種拖沓、無力的步子。
這腳步聲,沉穩,有力,甚至帶著一絲……刻意收斂的急切?
我心下一驚,糖葫蘆簽子差點戳到嗓子眼。
趕緊手忙腳亂地把所有違禁物品(主要是食物包裝)收回系統空間,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迅速躺回硬板床上,拉起那床散發著霉味的薄被,開始裝死。
宮門被“吱呀”一聲輕輕推開了。
一道身影逆著殘留的天光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深紫色的宦官常服,面料細膩,剪裁合體,襯得身形修長。
面容……竟出乎意料的清俊,只是眉眼間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淡漠與威儀,與他這身內侍打扮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張力。
我偷偷瞇著眼打量,心里咯噔一下:這氣度,這打扮,絕對是個太監頭子!
而且級別不低!
慕容公公的原型找上門了?!
他走到床前不遠處停下,目光平靜地掃過這間家徒四壁、四處漏風的破屋子,最后落在我這個“氣息奄奄”的棄妃身上,眼神里似乎掠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捉摸的情緒。
靜默了幾息,他終于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聲音倒是清朗,卻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與他氣質不符的、不易察覺的尷尬和……急切?
“娘娘……金安。
奴才……冒昧打擾。”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白皙的臉上,竟……隱隱透出一抹淡淡的紅暈?
“奴才……就是想問問,您……您寫的那本《霸道太監愛上我》……今晚……還更新嗎?”
我:“!!!”
我靠!
讀者真的追到冷宮來了?!
還是個看起來權勢不小的太監總管?!
**讀者太硬核了!
我強行壓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繼續裝虛弱,氣若游絲,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更……本宮……本宮今日舊疾復發,頭暈目眩,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紫衣太監臉上的那抹紅暈似乎深了些,眼神里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但他還是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甚至微微躬身:“娘娘保重鳳體乃是首要……只是,只是坊間……許多人都翹首以盼,等著看后續……”他猶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袖中摸出一個沉甸甸的、繡著精致紋路的錦囊,輕輕放在床邊那張唯一還能放點東西的、搖搖欲墜的矮凳上。
“這是……一點心意,給娘娘尋些藥材,補補身子。
萬望娘娘……早日康復,筆下……生生不息。”
說完這句似乎讓他頗為窘迫的話,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匆匆轉身離去,還細心地將宮門重新掩好。
我豎著耳朵,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暮色中,才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抓過那個錦囊。
打開一看,里面是好幾錠成色極佳的雪花白銀,掂量一下,少說五十兩!
稿費外加讀者打賞!
還是重量級讀者的打賞!
我這冷宮寫作事業,簡直是一片光明啊!
我捏著銀子,心里樂開了花,開始盤算著是先在商城里買只香噴噴的燒雞,還是換床柔軟的新被子改善一下睡眠質量。
果然,知識就是力量,狗血就是財富!
我正捏著銀子傻樂,規劃著未來的“**”生活,突然——“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冷宮那扇本就風雨飄搖的破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徹底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裹著煙塵四處飛濺!
一道明**的、繡著張牙舞爪龍紋的身影,帶著滔天的怒氣,如同煞神般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