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沉光落影
,皆 被溫柔撫平,一顆心懸在半空,緊張得指尖都在發顫。。,會不要他。、不敢聲張的慶幸——他剛才對我笑了,,……是滿意我的吧。,真正落在耳中:
“我名聞玄殊。你既心意已決,不懼將來。那從今往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弟子。”
一瞬間,白硯辭只覺得渾身都輕了起來,
緊繃了一整場的心臟,猛地松開,歡喜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
聞玄殊朝他輕輕抬手:
“過來?!?br>
白硯辭立刻快步上前,乖乖走到高臺邊,仰著頭看他。
聞玄殊微微側身,指了指自已身側的位置。
少年立刻站定,脊背挺得筆直,一絲不茍,像株剛正的小松柏。
那副過分認真較真的模樣,讓聞玄殊眸底漾開淺淡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
白硯辭立刻恭恭敬敬應聲:
“回師尊,弟子姓白,名硯辭?!?br>
聞玄殊輕輕“嗯”了一聲。
不是敷衍,不是冷淡,那一聲輕應里,裹著極淡極軟的溫柔。
只這一聲,就讓白硯辭心跳更快,整個人都繃得更緊。
聞玄殊察覺到他渾身緊繃,側頭低聲安慰了四個字:“不必緊張?!?br>
簡簡單單,卻像一捧溫水,澆熄了他所有不安。
白硯辭輕輕吸了口氣,終于稍稍放松,依舊端端正正站在一旁,只是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歡喜。
高臺之下、兩側席位的長老宗主們,看著這一幕,心里皆是惋惜。
白硯辭是今日第一個登頂的少年,天賦、心性、韌性都是萬里挑一。
眾人紛紛上前,對著聞玄殊拱手,語氣皆是恭敬:
“恭喜清玄上尊,得此佳徒。”
“玄殊君好福氣?!?br>
可話里話外,依舊藏著挖墻腳的意思。
一位長老忍不住看向白硯辭,語氣溫和勸誘:“小友天賦絕佳,若是他日……稍有悔意,我青云宗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另一人也跟著開口:“我玄天閣亦可。”
白硯辭立刻抬起頭,眼神堅定,沒有半分猶豫,聲音清亮又倔強:“弟子不悔?!?br>
“弟子只要清玄上尊,做弟子的師尊?!?br>
一句話說得直白干脆,半點情面不留。
幾位長老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訕訕尬笑兩聲,便不再多言。
仙門大選依舊繼續,只是最驚才絕艷的那一個,早已塵埃落定。
沒過多久,山道盡頭又出現一道身影。
東煥喘著氣,踉踉蹌蹌,卻硬是憑著一股韌勁,也登上了高臺。
他一抬眼,第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清玄上尊身側的白硯辭。
東煥心里猛地一頓:
白兄居然……拜入了清玄上尊門下?
可是人人都說,清玄上尊無權無勢,什么都給不了他啊……
他愣了愣,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覺心里有些復雜,卻又由衷為白硯辭高興。
他自小體質偏弱,提不動重劍,吃不消苦修,唯獨對符箓一道格外上心,還能偷偷懶。
目光一轉,便落在席位上一位氣質清逸、周身浮著淡淡符紋的老者身上。
那人是靈符尊君·墨塵子,專掌符箓靈印,性子閑散,最是合他心意。
東煥不再猶豫,上前一步,恭敬一拜:
“晚輩東煥,愿拜入靈符尊君門下,修習符箓之道!”
墨塵子撫須一笑,點頭應下。
至此,今日最受矚目的兩位少年,各有歸屬。
登仙梯上的喧囂漸漸散去,日頭漸斜。
聞玄殊起身,對白硯辭輕聲道:“我們回去?!?br>
白硯辭仰頭望著他,重重點頭,眼底亮得像盛滿了星光。聞玄殊起身時動作依舊輕緩,對著高臺諸位略一點頭,算是辭行。
滿座仙門齊齊起身拱手,聲音整齊恭敬:“恭送清玄上尊?!?br>
他沒有多留,轉身便走,衣袂輕揚,帶著一身清淺玉蘭般的氣息。
白硯辭立刻乖乖跟上,不遠不近,安安靜靜跟在師尊身后半步之處,像只終于找到歸宿的小獸。
一路下山,山道旁草木初青,初春的風帶著微涼的濕意,偶爾有不知名的小花從石縫里探出頭,淡白淺紫,點綴在青石階旁。
遠處云霧繞著青山,像一層輕柔的紗,將世間喧囂都隔在身后。
白硯辭低著頭,一路走,一路心里翻江倒海。
他悄悄瞥了一眼自已沾滿泥污的衣袖與褲腳,指尖微微蜷縮。
……自已這么臟,師尊會不會嫌棄?
會不會覺得他丟人?
可轉念一想,方才在大會上,師尊對他笑得那么溫柔,還親口收他為徒,心口又忍不住悄悄發燙,泛起一點甜。
可甜不過一瞬,他又開始胡思亂想——師尊是不是對誰都這么好?
是不是對每一個人,都這樣溫和?
他越想越亂,小眉頭輕輕皺著,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悶悶的情緒里。
前面的聞玄殊,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白硯辭一愣,猛地抬頭,正好撞進師尊回望過來的目光里。
那雙清淺如星的眸子,正安靜地看著他,沒有嫌棄,沒有不耐,只有一片溫和的察覺。
白硯辭被看得臉頰微微發燙,有些局促地攥了攥衣角,訕訕地小聲開口:“……師尊,是弟子身上,有什么不妥嗎?”
他以為是自已太臟、太亂,惹師尊不悅了。
聞玄殊輕輕“嗯”了一聲。
就這一個字,像一塊冰砣狠狠砸在白硯辭心上。
他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心跳猛地一頓,幾乎要停止跳動。
原來……師尊還是嫌棄他臟了。
原來剛才的溫柔都是假的嗎?
原來他和那些冷眼旁觀的仙門中人,都是一樣的嗎?
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輕輕一顫,眼底瞬間蒙上一層水汽,又被他倔強地逼回去。
他甚至開始害怕,害怕師尊下一句就說——你走吧,我不要你了。
就在所有負面念頭快要將他淹沒時,一只微涼清瘦的手,輕輕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掌心帶著極淡、極柔和的靈力,暖意緩緩滲進肌膚,熨得他渾身一松。
聞玄殊的聲音輕緩,帶著一點病氣的軟,清晰地落在他耳邊:“不是臟?!?br>
“是穿得太少,初春風涼,會受寒。”
白硯辭整個人猛地僵住。
所有陰暗、不安、恐懼的念頭,在這一瞬間,轟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突如其來的、鋪天蓋地的溫暖,像被裹進了曬暖的棉絮里,安穩得讓他鼻尖發酸。
他怔怔地仰起頭,望著眼前的人。
師尊的手很涼,指尖泛著淺白,可掌心傳來的靈力暖意,卻滾燙得像火,一點點熨帖著他冰涼的心。
那是師尊在悄悄給他輸靈力,怕他冷,怕他病。
聞玄殊望著他錯愕的小模樣,眸底笑意微漾:“殊雪居乃我住所,沒有適合你的衣物。”
“不過,我已和錦裳門打過招呼,他們專司衣飾布帛,讓他們給你做幾身合身的,莫要凍病了?!?br>
錦裳門。
白硯辭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可他此刻什么都聽不進去,只剩下肩膀上那一點溫暖,牢牢刻在心底。
原來……不是嫌棄他臟。
原來是在擔心他。
風輕輕吹過,路旁的小花輕輕晃動,云霧在山間緩緩流淌,陽光透過樹葉灑下細碎的光斑,落在兩人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白硯辭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震動,小小的嘴角,卻控制不住地,悄悄往上揚了一點點。
他跟在聞玄殊身后,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這一次,心里再也沒有懷疑,沒有不安,只有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