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國賓修仙記
,地下三百米。,混雜著煤塵、汗臭和柴油的味道。五十三歲的周國賓靠在液壓支架上,摘下安全帽,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水。燈光昏暗,他能聽見自已粗重的喘息聲,像一臺快要散架的老風箱。。他在這不見天日的井下,像老鼠一樣刨了整整三十年。“老周,撤了!這鬼地方滲水越來越厲害,別**把命搭進去。”工友老張在遠處吼了一嗓子,聲音在巷道里撞出回響。,只是擰開銹跡斑斑的水壺灌了一口涼水。他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視線有些模糊——這是高血壓的**病又犯了。本該跟著大伙兒一起上去,可鬼使神差地,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條廢棄已久的老巷道口。,幽藍色的,像夏夜的螢火,在他昏花的眼里一閃而過。?,深一腳淺一腳地摸了過去。巷道盡頭是一面坍塌的煤墻,只有一道窄縫。那藍光就是從縫里透出來的。他伸手扒開幾塊松動的煤矸石,借著礦燈看清了光源——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頭,通體幽暗,卻在中心處流淌著一縷詭異的藍色光暈,像是有生命一般。
“這……是什么礦?”他本能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石頭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直沖腦門。
緊接著,劇痛炸開。
仿佛有一根燒紅的鐵釬從太陽穴狠狠捅了進去,整個世界瞬間被染成猩紅。他聽見自已顱骨碎裂的聲音,那是腦溢血最后的信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腦勺重重磕在煤塊上。
黑暗吞噬了一切。
……
不知過了多久,周國賓猛地吸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沒有預(yù)想中的劇痛,沒有消毒水味,也沒有白床單。他發(fā)現(xiàn)自已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頭頂是瓦藍的天空,幾縷白云慢悠悠地飄過。空氣清新得不可思議,帶著青草和野花的甜香,吸進肺里,竟讓他感覺渾身輕飄飄的。
“我……沒死?”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已的身體。這一看,讓他徹底愣住了。
那雙布滿老繭、指甲縫里永遠嵌著煤灰的大手,此刻竟然變得光滑有力,皮膚緊致,連老年斑都消失無蹤。他顫抖著摸了摸自已的臉,皺紋沒了,松弛的皮肉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充滿彈性的、屬于年輕人的面龐。
他慌忙站起身,環(huán)顧四周。這**本不是醫(yī)院,也不是煤礦。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的原野,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青山,云霧繚繞間,隱約可見幾座氣勢恢宏的宮殿矗立在山巔,宛如仙境。
“這是……哪兒?”
就在他茫然無措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這位道友,可是來參加青云宗入門測試的?”
周國賓猛地轉(zhuǎn)身,只見一個身著青色道袍、背負長劍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不遠處,面帶微笑地看著他。男子氣質(zhì)出塵,衣袂隨風輕揚,腳下踩著一柄懸浮的飛劍,顯然不是凡人。
“青、青云宗?”周國賓大腦一片空白,他活了五十三年,只在電視劇里見過這種場面。
“正是。”男子見他一臉茫然,便收了飛劍,落在地上,“今日是我青云宗十年一度開山收徒的日子,道友既在此處,想必也是為此而來。隨我來吧,測試快要開始了。”
周國賓稀里糊涂地跟著男子往前走,腦子里亂成一團麻。煤礦、腦溢血、藍色的石頭、年輕的身體……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他只在小說里看過的詞——
穿越。
他,周國賓,一個五十三歲的煤礦工人,因為一塊詭異的石頭,死在了井下,然后……穿越到了一個修仙世界。
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白玉廣場出現(xiàn)在眼前,廣場上人山人海,大多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個個神情期待。廣場盡頭的高臺上,坐著幾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正閉目養(yǎng)神。
“測靈根,排隊依次上前。”一位執(zhí)事模樣的老者高聲道。
周國賓被推搡著排進了隊伍。他看著前面的人將手按在一塊巨大的透明晶石上,晶石隨即亮起不同顏色的光芒——有的亮如白晝,引來陣陣驚呼;有的微弱如螢,引來一片惋惜。
終于輪到他了。
“姓名?”執(zhí)事頭也不抬地問道。
“周……周國賓。”
“年齡?”
周國賓愣了一下,看著自已年輕的身體,硬著頭皮道:“二、二十。”
執(zhí)事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詫異于他略顯滄桑的眼神,但也沒多問,只是指了指測靈石:“把手放上去,靜心凝神。”
周國賓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按在了冰涼的晶石上。他不知道自已會測出什么,一個煤礦工人的靈魂,能有什么靈根?
起初,晶石毫無反應(yīng)。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執(zhí)事也微微皺眉,準備宣布“無靈根”。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周國賓感覺胸口一熱,仿佛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nèi)蘇醒。緊接著,測靈石猛地爆發(fā)出一種深沉厚重的土**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卻凝實無比,如同大地一般沉穩(wěn)。
“咦?”高臺上,一位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老者突然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
執(zhí)事也愣住了,看著測靈石上的光芒,遲疑道:“這是……厚土靈根?雖是下品,但極為純粹。”
“厚土靈根?”周國賓一臉茫然。
那老者身形一晃,瞬間出現(xiàn)在周國賓面前,枯瘦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溫和的力量探入他體內(nèi)。片刻后,老者收回手,眼中帶著幾分驚奇:“奇哉。你這靈根,雖品階不高,卻與大地親和力極強,且……似乎經(jīng)歷過某種淬煉,根基異常扎實。”
周國賓心中一動。淬煉?莫非是那三十年井下勞作,常年與地底巖石打交道,無形中改變了他的體質(zhì)?那塊藍色的石頭,又起了什么作用?
老者沉吟片刻,對執(zhí)事道:“此子雖年歲偏大,但靈根特殊,可入外門,先跟著雜役弟子熟悉門規(guī)。”
“是,墨長老。”
就這樣,周國賓稀里糊涂地拿到了代表外門弟子的木牌,跟著一名雜役弟子離開了廣場。
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在青云宗的山道上。周國賓回頭望去,只見山門巍峨,云霧繚繞,宛如一幅水墨畫卷。
他握緊了手中的木牌,心中百感交集。
五十三年的塵世掙扎,最終以一場死亡告終。而新的生命,卻在這仙家福地,以一種他做夢都想不到的方式,重新開始了。
他不知道那塊藍色石頭是什么,也不知道這具年輕的身體里還藏著多少秘密。他只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在煤灰中討生活的周國賓。
他是青云宗的外門弟子,周國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