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明權益》內容精彩,“逍遙風流客”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沈硯方伯年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大明權益》內容概括:,深秋。,總算歇在了蘇州府吳縣的黃昏里。濕冷的風卷著運河上的水汽,穿進吳縣衙署的儀門,把正堂檐角的鐵馬吹得叮當作響,也吹得堂下站著的一眾吏員,袍角簌簌地抖。,坐著個剛滿二十三歲的年輕官員。,字墨卿,三個月前還是翰林院二甲進士,如今穿著一身簇新的七品青色官袍,烏紗帽的雙翅端正,指尖輕輕叩著面前攤開的賬冊,眉眼清雋,臉上沒什么表情,唯獨一雙眼,像浸在寒潭里的墨,掃過堂下眾人時,沒帶半分新官上任的熱絡,...
,深秋。,總算歇在了蘇州府吳縣的黃昏里。濕冷的風卷著運河上的水汽,穿進吳縣衙署的儀門,把正堂檐角的鐵馬吹得叮當作響,也吹得堂下站著的一眾吏員,袍角簌簌地抖。,坐著個剛滿二十三歲的年輕官員。,字墨卿,三個月前還是翰林院二甲進士,如今穿著一身簇新的七品青色官袍,烏紗帽的雙翅端正,指尖輕輕叩著面前攤開的賬冊,眉眼清雋,臉上沒什么表情,唯獨一雙眼,像浸在寒潭里的墨,掃過堂下眾人時,沒帶半分新官**的熱絡,反倒透著股讓人心里發毛的平靜。,是吳縣衙署的半個班底:縣丞馬維、主簿劉安、糧科掌案周墨,還有六房的幾個頭役。這些人在吳縣混了少則五六年,多則二十余年,什么樣的官沒見過?可面對這個比他們兒子年紀還小的新知縣,沒人敢真的放肆。,是怕他接不住面前這個爛攤子,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諸位的意思,我聽明白了。”沈硯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蓋過了檐角的風鈴聲,“今年秋糧起運,額定八萬石,如今糧倉實存只有五萬石,虧空三萬石。你們要我在這賬冊上簽字,上報應天巡撫衙門,稱今年太湖流域水患,田畝歉收,虧空系天災所致,懇請**豁免,對嗎?”,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胖子,聞言立刻躬身,臉上堆起油滑的笑:“老父母明鑒!今年入夏以來,太湖連漲三次水,沿湖的田畝淹了小半,百姓實在交不上糧。前李知縣就是為了這事,日夜憂勞,上個月才暴病離世的。如今離**限定的起運日子,只剩十天了,若是這賬冊報不上去,耽誤了漕運,別說老父母您的前程,咱們吳縣上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啊!”
他話音剛落,主簿劉安立刻跟上,這人瘦得像根麻桿,眼睛卻滴溜溜轉:“馬縣丞說的是。老父母您是京城下來的貴人,不知道這江南的難處。天災的口子,往年也不是沒開過,只要巡撫衙門點頭,戶部那邊自然不會深究。您簽了字,咱們上下都安生,何樂而不為?”
糧科掌案周墨也跟著附和,身后的一眾吏員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勸著,話里話外都是一個意思:這鍋,你沈知縣必須接。不接,你就別想在吳縣站住腳。
沈硯沒說話,只是低頭翻著那本賬冊。賬冊做得天衣無縫,每一筆田畝的歉收數額、每一戶百姓的欠糧記錄,都寫得清清楚楚,連里正的畫押都一應俱全。可他三天前剛到吳縣,微服沿著太湖走了半圈,今年的水患確實有,但遠沒到歉收三成的地步——吳縣是蘇州府的首縣,天下聞名的魚米之鄉,別說三成,就是歉收一成,都是天大的事。
三萬石糧食,按如今江南的糧價,折成白銀足有近萬兩。絕不是什么天災虧空,是被人貪了。
更讓他心里發冷的是,前任知縣李崇,就是因為不肯在這賬冊上簽字,半個月前“暴病身亡”。一個年富力強的官員,前一天還在下鄉查糧,第二天就沒了,縣衙給出的說法是“染了風寒,轉了急癥”,連仵作驗尸的文書,都做得嚴絲合縫。
這是個死局。
簽字,就是認下了這虧空。日后**一旦追查起來,他就是首犯,輕則罷官流放,重則掉腦袋。不簽字,十天后漕運期限一到,他這個知縣,就是耽誤**漕運的罪人,照樣摘烏紗帽。甚至,他可能連十天都活不過去——前任李崇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
堂下的眾人都看著他,眼神里有試探,有威脅,也有幾分看好戲的漠然。他們都篤定,這個年輕的新科進士,要么識相簽字,要么就步李崇的后塵。
沈硯終于合上了賬冊,抬眼看向眾人。
眾人立刻收了聲,正堂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風聲。
“這字,我不能簽。”
輕飄飄七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滾油里,馬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劉安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周墨往前邁了一步,急聲道:“老父母!您可想清楚了!不簽字,這三萬石的虧空,十天之內怎么補?誤了漕運,那是抄家的罪過!”
“誤不了。”沈硯的指尖依舊輕輕叩著公案,語氣平靜得不像話,“虧空的三萬石糧食,十天之內,必須一分不少地補回糧倉。至于誰貪的,誰吐出來,我不管。我只看結果。”
馬維的臉徹底黑了,他在吳縣當了八年縣丞,送走了三任知縣,還從沒見過這么不知好歹的年輕小子。他冷笑一聲,語氣里的恭敬全沒了:“沈知縣,話可不能亂說。什么叫誰貪的誰吐出來?這虧空是天災導致的,您非要往人頭上扣,莫不是剛**,就要給咱們吳縣的官吏百姓羅織罪名?”
“是不是羅織罪名,馬縣丞心里清楚。”沈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依舊平靜,卻像一把刀,直直扎進了馬維的心里,“我給諸位三天時間。三天后,我要開倉驗糧。若是糧倉里還是只有五萬石,那這賬冊,我就不是報給巡撫衙門了,而是直接八百里加急,遞到通政司,遞到皇上面前。”
他頓了頓,語氣里終于帶了點冷意:“前李知縣的死因,我也會一并奏報上去。我沈硯寒窗十年,好不容易考中進士,這頂烏紗帽,丟了也不可惜。但若是我丟了**,在座的諸位,怕是有一個算一個,都得陪著我掉腦袋。”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誰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知縣,竟然是個愣頭青,竟然敢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思,把事情往絕路上逼。
馬維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死死盯著沈硯,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虛張聲勢的破綻,可他看了半天,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心里突然慌了——這個年輕人,不是來混資歷的,是真的敢玩命。
可他忘了,敢玩命的人,從來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明明手里握著刀,卻偏偏不亮出來,只引著你一步步走進他布好的局里的人。
沈硯看著堂下眾人慌亂的神色,心里沒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寒涼。
他太清楚了,剛才那番話,不過是虛張聲勢。他真的敢把奏折遞到通政司嗎?不敢。
通政司里,全是嚴嵩嚴閣老的人。這吳縣的虧空,背后要是沒有嚴黨的影子,打死他都不信。三萬石糧食,絕不是馬維這幾個地方小吏能吞得下的。他要是真的把奏折遞上去,怕是還沒到嘉靖皇帝的案頭,就先落到了嚴閣老的兒子,那個號稱“天下第一鬼才”的嚴世蕃手里。到時候,他死得只會比李崇更快,更慘。
他剛才那番話,不過是先穩住這些人,給他們三天時間,也給自已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他必須找到破局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