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在車流縫隙里蛇形走位，身后傳來一串剎車聲和叫罵。她頭也不回，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距訂單超時還有：07:32“還有七分半，從這兒到財富中心，正常要十五分鐘……”她飛速心算，“闖兩個紅燈，逆行三百米，從商場后門穿過去，電梯直接上十九樓——來得及。”。做外賣騎手兩年，她對這座城市的每一條小路、每一個小區門禁、每一部電梯的速度了如指掌。有人說她是“單王”，她覺得不對——她只是窮怕了。，一天超十單就是五十塊，一個月就是一千五。夠奶奶一個月的藥錢。，她手上又加了把勁。
七分鐘后，林舟舟把餐盒塞進顧客手里，轉身就往電梯跑。手機上又彈出新訂單：取餐：老城**——送：幸福小區12棟304

她掃了一眼備注，腳步頓了頓。

備注寫著：送餐小哥/小姐姐，到了敲三下門就行，別按門鈴，家里有生病的小孩在睡覺。謝謝！

林舟舟看著“生病的小孩”四個字，想起小時候奶奶照顧自已的樣子。她沒多想，回了個“收到”，下樓騎車。

老城**在城東最破的那條街上，店面夾在廢品站和喪葬用品店中間。林舟舟把車停在門口，剛掀開門簾，就聽見里面“砰”的一聲巨響。

她探頭一看——

兩個男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個穿著黑色風衣，另一個穿著皺巴巴的夾克。夾克男渾身是血，但動作快得像鬼魅，一掌拍出去，黑風衣直接撞穿了吧臺，碎木屑飛了一地。

林舟舟的第一反應：這是拍電影？

第二反應：不對，沒有攝像機。

第三反應：跑。

她轉身就往外沖，但腳剛邁出門檻，一股巨力從背后襲來，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她趴在地上，耳邊嗡嗡作響，掙扎著抬頭——

夾克男站在她面前，渾身是血，眼神渙散。他盯著林舟舟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什么都沒說出來，直接倒在她身上。

林舟舟被壓得差點背過氣。

“大哥……大哥你醒醒……一百八十斤壓我身上我很為難啊……”

夾克男沒反應。林舟舟費力地把他推開，爬起來就想跑，但腳下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夾克男的手死死抓著她的腳踝，眼睛瞪著她，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他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把她的手拉到自已胸口。

下一秒，林舟舟感覺一股熱流從掌心涌入身體，像滾燙的開水在血**橫沖直撞。她想尖叫，但叫不出來。她想掙脫，但掙脫不了。

這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十秒——也可能是一分鐘，她已經沒概念了。

等那股熱流退去，夾克男松開了手。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清明，嘴角甚至扯出一個笑，用極輕的聲音說：

“替我……守住……老城區的……孩子們……”

說完，他眼睛一閉，再也沒睜開。

林舟舟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叮——”

手機響了。

她機械地低頭看：您有一個新訂單已超時，扣款5元。

林舟舟：“…………”

她看著地上死透了的男人，又看著手機上的扣款通知，深吸一口氣，轉身跨上電瓶車，擰到底，跑了。

不是她冷血。是剛才那個黑風衣不知道死沒死，萬一沒死爬起來追殺她呢？是打110還是先跑，她分得清。

一路狂飆到老城**，林舟舟停車的時候手還在抖。她沖進店里，抓起打包好的餐盒，轉身就走。

**店老板探出頭：“哎哎哎，你還沒給錢呢——”

“平臺代扣！”

林舟舟把餐盒塞進外賣箱，發動車子，往幸福小區沖。一路上她都在想剛才的事：那個男人是誰？為什么要把什么東西傳給她？老城區的孩子們又是什么？

但想得最多的還是——

“我今天見了死人，還被扣了五塊錢，血虧。”

幸福小區是老城區最破的小區之一，沒有電梯。林舟舟爬到三樓，按約定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條縫，一只眼睛從縫里往外看。

“外賣？”聲音很輕，是個年輕女人。

“嗯，304對吧？”

“對，謝謝啊。”女人伸手接餐盒，林舟舟看到她背后，客廳里確實躺著個小孩，蓋著薄被，臉色發白。

“孩子生病了？”林舟舟沒忍住多問了一句。

女人愣了一下，點點頭：“嗯，發燒。”

“那趕緊喂飯吧，趁熱。”林舟舟說完轉身下樓。

走到二樓拐角，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那小孩蓋的被子是冬天的厚棉被，現在才九月。而且那女人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往她身后瞟，像是怕什么東西。

林舟舟搖搖頭，覺得自已想多了。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看誰都像有問題。

下樓騎上車，她打開手機準備接下一單。忽然，她感覺視線變得很奇怪——就像戴上了一副奇怪的眼鏡，整個世界被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

她揉揉眼睛，灰色還在。

更詭異的是，她看見小區門口蹲著一團東西，黑乎乎的，形狀像狗，但比狗大一圈，蹲在那里一動不動，像在等什么。

林舟舟盯著那團東西看了三秒。

那團東西忽然轉過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它沒有臉。只有一團黑霧，但林舟舟就是知道它在看自已。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林舟舟二話不說，擰動車把就跑。

身后傳來一聲嘶吼，像野獸，又像風聲。

她不敢回頭，把車速擰到最大。風在耳邊呼嘯，路邊的燈飛速后退。她也不知道自已跑了多久，等回過神來，已經騎出去五公里，停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街區。

她喘著粗氣回頭——那東西沒追上來。

“我……我剛才看見的是什么？”

沒人回答她。

林舟舟低頭看手機，發現又有一條新訂單：取餐：蜜雪冰城（建設路店）——送：鎮靈司第七行動隊

她盯著“鎮靈司”三個字看了半天。

“什么單位名字這么中二？”

算了，不關她的事。今天已經夠邪門了，早點跑完回家睡覺。

她擰動車把，往建設路方向騎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三百米的一棟樓頂，一個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正拿著望遠鏡，目送她離開。

男人放下望遠鏡，對著耳機說：

“目標確認。女，二十二歲左右，外賣騎手。剛才在幸福小區門口，她看見了那只潛伏的C級魘。”

耳機里傳來聲音：“普通人怎么可能看見魘？”

“所以她不是普通人。”男人頓了頓，“繼續跟蹤，查清楚她的底細。”

“明白，陸隊。”

男人收起望遠鏡，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時的林舟舟，正在蜜雪冰城門口和店員吵架：

“少冰不是去冰！珍珠只要十顆，多一顆我都不要！你們這出餐標準不行啊，上次多放珍珠這次少放椰果，我要給你們寫差評——”

店員翻了個白眼：“大姐，你事真多。”

“我多？我這是在維護消費者權益！再說了，這單是送給什么鎮靈司的，萬一人家覺得不好吃給我差評怎么辦？我找誰說理去？”

林舟舟拎著奶茶騎上車，嘴里還在嘀咕。

她不知道，這個叫“鎮靈司”的地方，會徹底改變她的人生。

她更不知道，剛才她看見的那團黑霧，其實一直在她身后不遠處，靜靜跟著。

只是這次，它不敢靠近了。

因為那個女人騎車的時候，快得像一道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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