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一筆加完，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八十五萬。
十年。
一個沒有任何回報的無底洞。
而這十年里，弟弟給我打過幾次電話？
我翻了通話記錄。
全部都是要錢的。
一次生日電話都沒有。
手機亮了，是媽發來的微信。
“方靜家要八萬八彩禮，酒席訂了三十桌，你那二十萬盡快打過來，媽先給你弟墊著。”
后面跟了一個弟弟的****。
我把那條消息看了兩遍。
不是“你方便嗎”。
不是“你手頭寬裕嗎”。
是“盡快打過來”。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的街燈亮著，有對小情侶在便利店門口吃關東煮。
女孩笑著把魚丸喂給男孩。
我看了一會兒，拉上窗簾。
然后打開電腦，搜了一個***。
“殯葬服務靈堂布置報價”
02
周六，我坐了三個小時**回老家。
媽在電話里說：“回來幫你弟看看婚禮的事，你是姐姐，得操心。”
出了站，沒人來接。
我拖著行李箱走了二十分鐘，到了媽住的小區。
門沒鎖，我推門進去。
客廳里坐了一圈人。
媽、弟弟、弟媳方靜，還有方靜的媽。
茶幾上擺著瓜子花生和一盤切好的水果。
我進門的時候，沒有人站起來。
“回來了？”媽掃了我一眼，“行李放你原來那屋，我跟你方阿姨說正事呢。”
我原來那屋。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去，愣住了。
床上堆滿了雜物，被褥是發黃的舊棉被，枕頭上有一股霉味。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紙箱子，里面塞著弟弟的舊衣服。
我的房間。
變成了雜物間。
我把行李箱靠在墻邊，走回客廳。
方靜的媽正在說話。
“……酒席我們這邊出十桌的錢，你們那邊二十桌自己解決。婚紗照、婚車、司儀，也是你們負責。”
媽連連點頭：“行行行，沒問題。”
方靜坐在弟弟旁邊，低頭玩手機，指甲做得很精致，是那種亮閃閃的貓眼款。
弟弟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他手腕上有一塊表。
我掃了一眼。
浪琴。
嘉嵐系列，至少八千塊。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不自覺地把手縮了回去。
“姐，你回來啦。”
這是他今天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