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已經站在了天擎集團總部的玻璃幕墻下。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色連帽衫，帽檐壓得低，遮住了清俊的眉眼，右耳后那顆朱砂痣被頭發嚴嚴實實地蓋著——那是凌辰的標志，也是林默的“破綻”。手里的牛皮紙文件袋里裝著偽造的簡歷，封皮邊緣被他指尖摩挲得有些起毛，指腹泛著淡粉的熱意。，前臺接待員抬頭瞥他一眼，嘴角扯出標準的職業微笑：“先生**，請問有預約嗎？”凌辰把文件袋放在臺面上，聲音壓得有些悶：“林默，入職研發部C區。”接待員掃了眼電腦，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請上12樓人事部。”：短發有些亂，黑框眼鏡滑到鼻梁下方，眼尾帶著點沒睡好的青灰——這是林默的“***照”，凌辰對著鏡子練了整整三個月。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12樓的走廊鋪著淺灰色地毯，踩上去沒有半點聲響。人事部的門虛掩著，他敲門時，指甲蓋碰到門板的瞬間，突然想起三年前凌家別墅的門——也是這樣的淺木色，那天晚上被踹開時，發出的脆響像裂開的冰面。“進來。”里面傳來女人的聲音。凌辰推開門，坐在辦公桌后的中年女人抬了抬眼鏡，目光從他臉上掃到簡歷上，眉頭慢慢皺起來：“林默？明遠機械的見習技術員？”她的手指敲了敲簡歷上“工作經歷”那欄，“明遠去年年底就倒閉了，你這半年在做什么？”凌辰的手悄悄攥成拳，指節抵在大腿外側：“幫朋友的修車行打零工，順便自學機械維修。”女人盯著他的眼睛，凌辰便看著她眉心的淺紋——這是王伯教他的，面對盤問時，不要直視對方的眼睛，會暴露緊張。，女人抽出一**牌推過來：“研發部C區，找**組長報道。”凌辰松了口氣，指尖碰到工牌時，指腹的溫度把塑料殼焐得有些熱。工牌上的照片是林默：短發，戴眼鏡，嘴角扯著生硬的笑——和鏡子里的自已完全不同，像一張貼在臉上的面具。，路過走廊盡頭的展示墻。墻面上掛著天擎集團的“功勛機甲”模型：銀灰色的機身，機翼上刻著鷹形標記——那是趙天雄的標志。凌辰的指甲猛地掐進掌心，刺痛讓他清醒過來。三年前，凌家的“星耀”機甲也是這樣的銀灰色，只不過機身上刻的是凌家的云紋。那天晚上，火焰吞沒別墅時，他看著“星耀”被裝上卡車，趙天雄站在火光里，嘴角的笑像淬了毒的刀。。電梯門打開時，機油和金屬銹味撲面而來，凌辰的鼻子動了動——這是他熟悉的味道，小時候在凌家實驗室，父親總抱著他坐在工作臺前，說“機甲的味道，是鋼鐵在呼吸”。他沿著走廊走，路過研發部A區的玻璃門，里面的工程師穿著白大褂，圍著一臺半組裝的機甲，討論聲隔著玻璃傳出來：“這次的能源核心用的是凌家的技術？噓——趙總說過，不許提凌家。”凌辰的腳步頓了頓，指甲掐得掌心滲出細小的血珠。，里面的辦公區擠得滿滿當當，幾張辦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著小山一樣的故障報告。一個穿藍襯衫的男人抬頭看他：“找誰？”凌辰舉起工牌：“林默，找**組長。”男人指了指角落的工位：“王哥在那，剛發了火，你小心點。”
凌辰走過去時，**正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短發豎得像刺猬：“這破報告誰寫的？能源耦合器的參數錯了三個百分點！”他抬頭看到凌辰，皺著眉接過工牌：“林默？先坐那邊，把這堆故障報告整理了——明天早上給我。”他指了指旁邊的空工位，上面堆著半米高的文件，灰塵在陽光里飄成細霧。

凌辰坐下來時，指尖碰到文件的紙頁，有些糙。他翻開第一份報告，上面寫著“機甲型號：T-37，故障描述：能源系統不穩定，多次停機”。他的目光落在“能源耦合器”幾個字上，突然想起父親說過：“凌家的耦合器，用的是星塵合金，參數誤差不會超過千分之一。”而這份報告里的參數，誤差是百分之三——明顯是偷了凌家的技術，卻沒學到精髓。

窗外的晨光慢慢移到文件上，凌辰的手指在“能源耦合器”那行字上停了停。他摸了摸右耳后的頭發，那里藏著凌家的家徽碎片——三天前，王伯把碎片塞給他時，說“這是啟動暗星的鑰匙”。暗星是凌家未完成的機甲，藏在東海市郊區的廢棄工廠里，凌辰花了三年時間，才把它的框架拼起來。

下班鈴響的時候，凌辰已經整理了一半的報告。他抬頭看向窗外，夕陽把玻璃幕墻染成橘紅色，樓下的街道上車流如織。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工牌，又摸了摸右耳后的朱砂痣——林默沒有朱砂痣，凌辰有。這是他和過去唯一的聯系，也是他的“錨點”。

樓梯間的窗戶開著，風灌進來，吹得他的連帽衫鼓起來。凌辰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天擎集團logo——藍色的燈光在夜色里亮起來，像一只睜著的眼睛。他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里面只有一個號碼：王伯。他發了條消息：“已入職C區。”很快，回復過來：“小心。”

凌辰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走向樓梯。臺階上的瓷磚有些滑，他扶著扶手時，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屬——像三年前凌家別墅的扶手，那天晚上，他就是抓著這根扶手，從二樓跳下去的。風從樓梯間灌進來，吹得他的連帽衫獵獵作響，他摸了摸右耳后的朱砂痣，輕聲說：“爸，媽，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