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局撿到絕緣紅狐,被迫血契共生
,足足看了十幾秒。。,在漆黑的房間里,只勉強能照亮他手掌的輪廓,像是某種會呼吸的活物,隨著某種他無法感知的節奏,一明,一滅。,都帶來一絲極其微弱、卻難以忽視的溫熱感,從掌心傳入手臂,再緩緩流遍全身。這溫熱并不灼人,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他狂跳的心臟逐漸平復下來,額頭的冷汗也慢慢止住。。,反而從他指縫間透出,將五根手指的骨骼輪廓映照得微微發紅。。。
“……蘇云歡?” 陳東來壓低聲音,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嘗試著呼喚那個名字。
沒有回應。
只有窗外遠處公路上偶爾傳來的、重型卡車駛過的沉悶轟鳴。
他猶豫了一下,閉上眼睛,努力“回憶”昨晚在荒地時那種感覺——那個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感覺。他嘗試著集中精神,在內心“發問”:
“你在嗎?”
“蘇云歡?”
“妖祖?”
“血契到底是什么?”
“說話!”
一連串無聲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腦海里依舊靜悄悄的,只有他自已因為緊張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掌心的光芒,依舊不疾不徐地明滅著,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勞。
陳東來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這算什么?給了個莫名其妙、洗不掉的紋身,塞了一堆聽不懂的設定和警告,然后就裝死?
他掀開薄被,赤腳下床,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走到窗邊。
凌晨三點多的廠區宿舍樓,只有零星幾個窗口還亮著燈,大概是同樣在熬夜加班或者失眠的工友。遠處的生產車間燈火通明,流水線永不停歇。更遠處,是江城市區模糊的、被光污染染成暗紅色的天空輪廓。
這個世界,看起來和他過去二十二年認知的,沒有任何不同。
車水馬龍,朝九晚五,為生計奔波,為未來發愁。
可掌心的微光和昨晚涌入腦海的那些破碎畫面,又在清晰地告訴他:不一樣。有什么東西,藏在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
“鎮幽司…” 他喃喃念出那三個字。
青銅大殿,血字牌匾,肅殺威嚴。那是什么地方?官方機構?秘密組織?和昨晚蘇云歡殘魂最后提醒要“小心”的,是同一個嗎?
還有“深淵”,那是什么?
以及…修行之路。
陳東來抬起手,看著掌心那呼吸般的微光。蘇云歡說,血契能給他踏上修行之路的資格。
修行…是像小說里寫的那樣,飛天遁地,移山倒海嗎?
他試著揮了揮拳,踢了踢腿。除了因為長期缺乏鍛煉和營養不良導致的輕微乏力感,沒有任何特殊之處。沒有暖流,沒有氣感,更沒有突然增加的力量。
“騙子…” 他低聲罵了一句,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松了口氣。
或許,真的只是一場無法解釋的、離奇一點的意外。這發光的紋身,過幾天自已就消失了。至于那些畫面,可能只是精神受到刺激后產生的幻覺。
他這樣安慰著自已,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強迫自已不再去看那煩人的微光,試圖重新入睡。
這一次,他睡得很沉。
沒有再做夢。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鬧鐘準時響起。
陳東來頭痛欲裂地爬起來,感覺比通宵加班還要累。掌心那印記已經不再發光,恢復成了普通的暗紅色紋路,摸上去也沒有異常溫度,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
他匆匆洗漱,換上工裝,和等在門口的程蘭一起下樓,去食堂吃早飯。
食堂里人聲鼎沸,充斥著夜班工人**的嘈雜和白班工人搶飯的喧囂??諝饫锘旌现畠r食用油、包子饅頭發酵酸味和汗水的復雜氣息。
陳東來要了一碗白粥,兩個饅頭,一碟咸菜,和程蘭找了個角落坐下。
“東來哥,你臉色還是不好,眼睛都是紅的。” 程蘭把自已碗里的水煮蛋剝好,很自然地放到他碟子里,“昨晚沒睡好嗎?”
“嗯,做了個噩夢。” 陳東來含糊地應了一聲,低頭喝粥。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跟王組長說了,你今天那條線不是很急,稍微慢點做也沒關系,注意休息?!?程蘭小口喝著粥,聲音溫柔。
王組長是程蘭的頂頭上司,一個四十多歲、有些謝頂的中年男人,對程蘭這個勤快又文靜的小姑娘一直挺照顧。這種“照顧”里有多少是看在程蘭相貌清秀的份上,陳東來懶得去深想。在這個廠里,能有人稍微關照一下,已經是難得的好事。
“嗯,知道了,謝謝?!?陳東來點點頭。他確實感覺精神有些不濟,腦袋里像塞了一團漿糊。
“對了,” 程蘭忽然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才湊近些說,“你聽說了嗎?后山那邊…好像又出事了?!?br>
陳東來心里咯噔一下,抬起頭:“后山?什么事?”
“我也是早上聽保安隊老劉他們閑聊說的,” 程蘭聲音更低了,帶著點不安,“說昨晚后半夜,巡邏的保安看到后山廢棄的舊倉庫那邊,有奇怪的光一閃一閃的,還有…還有像是女人的哭聲。他們沒敢過去看,今天一早報告上去了,廠里好像聯系了…聯系了什么人過來看?!?br>
陳東來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后山…舊倉庫…
那里離他昨晚遇到紅狐的那片待拆荒地,直線距離不超過五百米。
“聯系了什么人?” 他問,聲音有點干澀。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辦公室主任親自去接的,來了兩輛黑色的車,直接開到后山那邊去了,不讓旁人靠近?!?程蘭搖搖頭,臉上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東來哥,你說…這世上,不會真的有那些…不干凈的東西吧?上個月張叔也是在后山出的事…”
陳東來不知道該說什么。
放在昨天,他會和程蘭一樣,覺得是工人們以訛傳訛,自已嚇自已,或者就是有人搞鬼。
但現在…
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右手,掌心那道看不見的印記,似乎又開始隱隱發熱。
“別瞎想,可能就是野貓野狗,或者有人裝神弄鬼。” 他勉強安慰道,也像是在安慰自已,“趕緊吃,要遲到了。”
程蘭“哦”了一聲,不再多說,但眉宇間那點憂慮并未散去。
兩人匆匆吃完早飯,在食堂門口分開,程蘭去辦公樓,陳東來則走向遠處那排巨大的、如同灰色巨獸般的生產車間。
車間的喧囂瞬間吞沒了他。
巨大的機器轟鳴,傳送帶永不停歇的滾動聲,刺鼻的塑料和金屬熔煉的味道,工人們麻木而重復的動作,監工來回巡視的腳步聲…這一切構成了一座鋼鐵森林固有的**噪音,足以掩蓋任何細微的異常,也足以讓人忘記車間外的任何怪事。
陳東來換上靜電服,戴上指套,坐到自已那臺點焊機前。
流水線上,半成品的電路板源源不斷地流過來。他的工作很簡單,也很枯燥:拿起電路板,用點焊筆在幾個特定位置上點一下,檢查無誤,放回流水線。重復,再重復。一個動作,一天要做幾千次。
往常,他很快就能進入那種“放空”的狀態,身體機械地動作,腦子里想著別的事,或者干脆什么都不想,讓時間在重復勞動中流逝。
但今天不行。
掌心的印記,在戴上薄薄的指套后,存在感反而更強烈了。那微微的、持續的溫熱感,透過指套傳到指尖,讓他無法忽視。
后山的事,程蘭的話,昨晚的夢,蘇云歡的聲音…亂七八糟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翻騰。
“喂!陳東來!發什么呆!流到你這邊了!”
旁邊工位的劉大勇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壓低聲音提醒。
陳東來回過神,這才發現面前已經堆了三塊沒處理的電路板,后面的流水線也出現了輕微的堵塞。他連忙低頭,加快動作。
監工老王從后面踱步過來,在他工位前停了一下,敲了敲他面前的鐵皮臺面,沒說話,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顯。
陳東來把頭埋得更低,手上的動作快了幾分。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十點的休息鈴響,機器聲漸歇。陳東來摘下指套,揉了揉有些發僵的手指,準備去外面透透氣,順便用冷水洗把臉,清醒一下。
洗手間在車間最東頭,要穿過長長的、堆滿物料和半成品的主通道。
就在他走到通道中段,靠近一處堆放廢棄包裝材料的角落時,一陣極其輕微的、類似老鼠啃噬的“窸窸窣窣”聲,鉆進了他的耳朵。
聲音很輕,幾乎被遠處工人們聊天、走動的聲音完全掩蓋。
但陳東來聽到了。
不僅如此,在他聽到那聲音的同時,右手掌心猛地一燙!
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溫熱,而是仿佛被烙鐵燙了一下的尖銳刺痛!
“嘶!” 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抬手。
掌心,那道暗紅色的狐形印記,竟然再次亮起了微弱的血光!而且,光芒的明滅頻率變得急促,像是在發出某種警告。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冷感,毫無征兆地從那個堆滿廢棄物的角落彌漫開來。
那不是溫度的降低,而是一種…仿佛能鉆進骨頭縫里的、帶著粘稠惡意的寒意。
陳東來渾身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他停下腳步,屏住呼吸,看向那個角落。
角落里堆著破損的紙箱、纏繞的塑料膜和泡沫填充物,光線昏暗。除了那越來越清晰的“窸窣”聲,和那股越來越濃的陰冷,似乎并沒有什么異常。
但他掌心的灼熱和光芒,卻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急促。
周圍有幾個路過的工人,說說笑笑,毫無所覺地從那個角落旁邊經過,似乎完全感覺不到那異常的聲音和寒意。
只有他能感覺到。
是這印記的原因?
陳東來心臟狂跳,腳步像釘在了地上,進退兩難。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離開,當做什么都沒發生,但一種強烈的好奇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又讓他想看看,那角落陰影里,到底藏著什么。
就在他猶豫的這幾秒鐘里——
“嘩啦!”
一堆廢棄的泡沫塊被從內部拱開。
一個東西,從陰影里“爬”了出來。
陳東來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東西…很難形容“它”是什么。
大約有成年家貓大小,整體輪廓勉強能看出是只老鼠,但通體覆蓋著一種濕漉漉的、暗綠色的粘液,皮毛東一塊西一塊地脫落,露出下面腐爛的、不斷***的紫黑色肌肉。它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沒有瞳孔,卻死死“盯”著陳東來的方向。最詭異的是它的尾巴,不再是毛發,而是變成了一條細長的、類似腸子般的暗影,末端分叉,在空氣中緩緩搖曳,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跡。
“它”的嘴里,正叼著半截真正的老鼠**,發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那“窸窸窣窣”的聲音,正是來源于此。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腐爛、腥臭和某種更深層惡意的氣味,撲面而來。
陳東來胃里一陣翻騰,幾乎要吐出來。
這是什么東西?!
變異的老鼠?腐爛的動物?還是…蘇云歡和那些破碎畫面里提到的…“幽族”?
那暗影老鼠似乎察覺到了陳東來的注視,停止了咀嚼,灰白的“眼睛”轉向他,嘴里發出“嗬…嗬…”的、仿佛破風箱般的漏氣聲。那條腸子般的尾巴擺動得更加劇烈,尖端指向陳東來,散發出更濃烈的陰冷和惡意。
它放下了嘴里的老鼠殘骸,四肢伏低,腐爛的肌肉繃緊,做出了一個明顯的、準備撲擊的姿態!
陳東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
跑!
這個念頭剛升起,他還沒來得及轉身——
“吱——!”
一聲尖銳到刺穿耳膜的嘶鳴,從那暗影老鼠口中爆發!
這聲音普通人似乎聽不見,陳東來卻感覺腦袋像是被鐵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耳中嗡鳴不止,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與此同時,那暗影老鼠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綠色影子,帶著濃郁的腥風和刺骨的寒意,直撲陳東來的面門!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要死了!
陳東來腦子里一片空白,身體因為恐懼和那嘶鳴的沖擊而僵硬,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躲避動作。他甚至能看清“它”裂開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和口中參差不齊的、滴著粘液的黑色利齒!
就在那腐爛惡臭的口器即將咬中他喉嚨的剎那——
他右手的掌心,那道狐形印記,血光猛然暴漲!
不再是微弱的呼吸般的明滅,而是如同燒紅的烙鐵,驟然迸發出灼目赤芒!
“嗤——!”
一聲仿佛冷水滴入滾油的輕響。
撲到半空的暗影老鼠,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燃燒的墻壁,發出凄厲得不似生物的慘叫。它身上那些濕漉漉的暗綠色粘液瞬間蒸發,腐爛的皮肉冒起大量黑煙,整個身體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律的方式,在空中猛地一滯,然后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彈飛出去!
“砰!”
它撞在幾米外的金屬貨架上,發出一聲悶響,又滾落在地,蜷縮成一團,劇烈地抽搐著,身上黑煙滾滾,那灰白的眼睛死死“瞪”著陳東來,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怨毒和…恐懼?
下一秒,它那腸子般的尾巴猛地一卷,身體化作一道更淡的灰影,“嗖”地一下鉆進了旁邊墻壁一道不起眼的裂縫,消失不見。
只留下地上一小灘正在迅速揮發消失的黑色粘液,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暗影老鼠出現到消失,不過短短兩三秒。
通道里,其他幾個路過的工人依舊在說笑,有人甚至從剛才暗影老鼠撲擊的路徑上走過,毫無所覺。只有距離較近的一個中年女工,疑惑地吸了吸鼻子,嘀咕了一句:“什么味兒?好像什么東西燒糊了…” 但她也沒在意,捂著鼻子快步走開了。
陳東來站在原地,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后背上,瞬間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沖破胸腔,四肢因為后怕而微微發抖。
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的印記,光芒已經斂去,恢復成普通的暗紅色紋路。但剛才那股灼熱、以及光芒迸發將怪物擊退的感覺,無比清晰,絕非幻覺。
他能感覺到,印記似乎…黯淡了極其微少的一絲。同時,一股細微的、冰涼的氣息,正順著掌心,絲絲縷縷地流入他的手臂,然后緩緩擴散向全身。這氣息所過之處,因恐懼和緊張而產生的疲憊感,竟然被驅散了不少,連因為長期熬夜加班導致的隱隱頭痛,也減輕了許多。
這就是…蘇云歡所說的…力量?
“喂!那邊那個!站著發什么呆!休息時間到了,趕緊回崗位!”
監工老王的呵斥聲從遠處傳來。
陳東來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強迫自已將翻騰的驚駭和疑問狠狠壓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灘幾乎已經完全消失的黑色痕跡,又看了一眼墻壁那道不起眼的裂縫,然后低下頭,快步朝著自已工位的方向走去。
腳步很快,很穩。
但只有他自已知道,隱藏在工裝袖口下的右手,攥得有多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那剛剛救了他一命的、滾燙的印記里。
這個世界…
真的不一樣了。
而這一切,似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