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在門口扭打。
頭發揪在一起，指甲劃過臉頰，高跟鞋踩掉一只。
年輕的那個尖叫：“志遠哥是我的！”
年長的那個冷笑：“他大學就是我的人。”
我站在三米外，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沒攔。
手機震了一下。
公證處短信：離婚協議已完成公證，編號2024-XXXX。
我看了一眼。
把手機收回口袋。
她們還在打。
我靠在墻上，忽然有點想笑。
——這一切，要從三個月前的一張外賣訂單說起。
1.
三個月前。
十一月中旬。
那天我下班回家，錢志遠又不在。
“應酬。”
微信上就一個字。
我沒回。
這種回復我見了十二年。從結婚第三年起，“應酬”變成他最常說的詞。頻率比“我愛你”高大概一千倍。
第一年我會問應酬到幾點。第五年我不問了。第十年我連微信都懶得點開。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米飯，我熱了一碗，配一碟超市打折的蘿卜干。
吃到一半，外賣APP彈了個推送。
“您的訂單已送達。”
我沒點外賣。
手指點進去，訂單詳情亮在屏幕上。
一份酸菜魚，一份小龍蝦，一杯楊枝甘露。
配送地址：濱江路翠庭苑7棟1402。
我家住城東，和平小區。
翠庭苑在城西。
我盯著那個地址看了三秒。
外賣APP綁定的是錢志遠的手機號。他嫌注冊麻煩，用了我的賬號。
我把那個地址復制到地圖里。
導航顯示：距當前位置14.3公里。
酸菜魚，小龍蝦。
錢志遠不吃小龍蝦。他嫌剝殼麻煩。
這單外賣不是給他自己點的。
我把那碗米飯吃完了。蘿卜干有點咸。
然后我拿了車鑰匙出門。
十一月的夜里，路上車不多。我開了四十分鐘到翠庭苑。
小區挺新。門禁要刷卡。我在門口站了五分鐘，跟著一個遛狗的大爺走了進去。
7棟。電梯到14樓。
1402的門縫透出暖光。
門沒關嚴。
我聽到電視的聲音。綜藝節目，有人在笑。
然后我聽到錢志遠的聲音。
“甜甜，蝦幫你剝好了。”
甜甜。
他給別人剝蝦。
他嫌剝殼麻煩——嫌給我剝麻煩。
我沒有敲門。
轉身走了。
電梯里我看了一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