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撲克王之打天王
,整個李氏祠堂,靜得能聽見香燭燃燒的噼啪聲。——、耳背寡言、被全村笑作呆仔的阿耳古,此刻竟坐在了祠堂最正中的牌位前,與伯公對坐。、丑妹、阿牛三個,死死擠在最前排,拳頭攥得緊緊的。,手心全是汗;雷頭古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阿牛站得筆直,像一尊護駕的小門神,誰要是敢嗤笑,他立刻就能瞪回去。“伯公……我……”,第一次被這么多目光盯著,他有些無措,下意識側過耳朵,想聽清周圍的動靜。,聲音穩如山石:
“別怕,牌不欺人,靈不欺心。你只需記住,按你聽見的來打,按你看見的來出。”
說完,伯公拿起桌上兩副圍龍屋圖案的老牌。
嘩啦——
洗牌聲起。
這一聲,在旁人耳中只是尋常洗牌,可在阿耳古耳里,卻如長樂群山間的風聲、溪水聲、竹葉聲一齊奏響。每一張牌的靈都在輕輕顫動,主牌高亢,副牌柔和,大王小王如龍吟虎嘯,而那一張方塊3**,像一輪小太陽,穩穩沉在牌堆中央,溫暖、威嚴、不容侵犯。
他不用看,已經知道所有牌的位置。
“長樂天王,規矩不變。”
伯公一邊洗牌,一邊高聲唱念,讓全場都聽得清楚:
“兩副牌,四人局,一莊打三閑。固定打七,亮七定主,叫分從一百零五往下,最低四十,叫低者為莊。總分一百零五,最后一圈摳底定生死。”
“方塊三,天王最大,無牌可壓。”
口訣一出,全場老少都跟著默念。
這是刻進骨血的規矩,誰也亂不得。
很快,牌洗好,疊齊。
伯公開始發牌。
一張,又一張。
整齊落在四人面前——伯公、阿耳古,還有臨時被拉上來湊局的三位村民,全是村里打牌的老手。
每人二十四張。
桌心正中,留下十二張底牌,倒扣如小山。
牌一到手,阿耳古指尖輕輕一碰,整張牌的靈便瞬間涌入心神。
哪張是主,哪張是分,哪張藏著殺招,他一清二楚。
“亮七定主。”
伯公抬眼,看向四人。
亮七,就是定本局主花色,是天王牌最關鍵的一步。
誰先亮出7,誰就定下本局主色調,主牌自動壓過所有副牌。
另外兩位村民飛快翻牌,都沒摸到7,只能搖頭。
阿耳古低頭,看著自已掌心的牌。
在他指尖,一張黑桃7正微微發燙,像在呼喚他。
沒有猶豫。
他指尖輕挑,將黑桃7輕輕翻出,“嗒”一聲落在桌面。
“黑桃七。”
少年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黑桃,為主。”
全場一怔。
阿耳古……真的摸到7了?
還第一時間就亮出來了?
雷頭古差點叫出聲,丑妹眼睛一亮,阿牛咧嘴笑了。
伯公微微頷首:“主花色已定,黑桃。接下來——叫分搶莊。”
叫分規則,全場都懂:
從105分往下叫,最低40分。
誰叫得最低,誰當莊家,拿十二張底牌,掌握全局主動權。
“我叫七十!”對面村民立刻開口。
“我叫六十五!”另一人緊跟。
他們都不敢叫太低,怕閑家輕易破莊。
輪到伯公,老人淡淡一句:“六十。”
全場吸氣。
伯公居然只叫六十?這是給阿耳古留機會?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阿耳古身上。
他年紀最小,第一次上桌,耳背又寡言,誰都以為他最多叫個五十五、五十,就算膽子極大了。
雷頭古緊張得小聲喊:“阿耳古,穩一點!別太低!”
丑妹輕輕拉了拉他,示意別打擾。
阿牛攥緊拳頭,只信阿耳古。
阿耳古垂著眼,指尖輕輕摸著自已的牌。
他聽見牌靈在說:拿底牌,你能贏。
他看見底牌的光,安穩、厚實,藏著能穩住全局的分與主。
于是,在全場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少年清瘦的嘴唇,輕輕一動。
“四十。”
兩個字一出。
祠堂里,瞬間死寂。
下一秒,轟然炸開!
“四十?!他叫四十?!”
“瘋了吧!最低就是四十!閑家抓夠四十分就贏,他這是找死啊!”
“第一次上桌就敢叫底莊?這阿耳古是不是嚇傻了!”
對面三個閑家臉色都變了。
叫四十莊,等于把門檻放到最低,只要他們抓夠四十分,就能贏!
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無知?
阿旺站在人群里,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他想起上一局阿耳古那句精準到可怕的提醒,心里忽然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伯公看著阿耳古,渾濁的眼中,驟然爆發出**。
“好。”
老人一聲斷喝,壓下全場喧鬧。
“阿耳古,叫分四十,最低。本局,阿耳古為莊家!”
莊家!
阿耳古,真的成了莊家!
按照規矩,莊家有權拿起桌心十二張底牌,看過之后,再扣回十二張無用小牌,重新定下底牌。
阿耳古伸出手,輕輕將那十二張底牌攏到自已面前。
指尖一碰。
底牌里的牌靈,齊齊歡呼。
他瞬間看清:兩張主2,一張副7,三張分牌,還有幾張能配合順子的小牌。
他不急不躁,從自已手中挑出十二張最無用的小副牌,輕輕扣回桌心。
動作穩,眼神靜,氣場沉。
完全不像一個第一次上桌的少年。
新的底牌落下,本局再無更改。
伯公看著他,緩緩抬手:
“莊家先出。”
“阿耳古,出牌。”
陽光從祠堂瓦頂落下,照亮少年清瘦的側臉。
他微微側耳,仿佛在聆聽天地間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牌靈在唱,山水在和。
阿耳古抬起眼。
第一次,他沒有低頭,沒有躲閃,平靜地看向對面三位閑家。
他拿起第一張牌。
長樂大雁村的傳奇,從此刻,正式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