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國執刀人
,燈火昏昧,光影沉沉。,布衣舊鞋,連呼吸都放得輕淺。,不言不動,上位者積養多年的威壓無聲壓來,讓這狹小房間重得如同灌鉛。,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不容輕犯的威嚴:“宗室之中,像你這般肯聽、肯忍、不多言的年輕人,很少。”,卻不敢抬頭,聲音低微:“晚輩無知,不敢多嘴。無知?”
劉焉目光緩緩落在我身上,深如古潭,
“你在宗室聚會上那句‘權輕則扶之,位卑則重之’,很多人心里清楚,卻沒人敢出口。你可知,是為何?”
“因為……這話一出,便動了國本。”
他指尖輕輕一叩案幾:
“你既知后果,為何還敢說?”
我緩緩抬眼,第一次與他對視。
目光不銳、不傲、不狂,只有一片近乎木訥的沉靜。
“國本早已在動,不是晚輩不說,便會不動。”
我聲音平穩,一字一句清晰可聞,
“如今宦官亂政,州郡疲弱,黃巾余燼未熄,四方人心浮動。洛陽這座城,早已是風浪中心。
劉公身為宗室柱石,困在此間……便是坐以待斃。”
空氣驟然一凝。
劉焉眉眼微沉,聲音不高,卻重如磐石壓頂:
“放肆。”
只兩個字。
我心口猛地一震,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順著脊背往上竄。
眼前這人,是九卿重臣,是宗族長輩,是一句話就能讓我死無葬身之地的大人物。
怕。
是真的怕。
可話已出口,策已露鋒,我早已沒有回頭路。
退一步,便是永遠沉淪在洛陽的泥沼里,做一粒無人在意的塵埃。
我沒有躬身,沒有遲疑。
雙膝一彎,徑直跪倒在地。
動作干脆,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頭重重低下,貼著地面,聲音發緊,卻咬著牙,一字一字往外擠:
“晚輩……知錯。
可晚輩說的,是實話。
劉公再留在洛陽……
就是死路一條。”
這一跪,跪的是尊卑,是敬畏,是恐懼。
也是把自已,徹底擺在了任你處置的位置上。
劉焉看著跪在地上的我,目光銳利如刀,似要將我從里到外看穿。
他看出來了。
我在怕,可我怕,卻不退。
屋內沉默得近乎窒息。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威壓稍減,多了幾分審視:
“船已將沉,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我跪在地上,脊背繃得筆直,壓下所有顫抖,緩緩說出三句重言:
“棄洛陽。
赴方州。
安宗族。”
劉焉指節猛地一收,聲音冷了幾分:
“你可知,這是大逆不道。”
我頭埋得更低,聲音謙卑、恭順,完全是落魄晚輩的姿態,不敢有半分逾越:
“晚輩不敢有半分異心。
晚輩只是覺得,劉公是我劉氏宗族的支柱。
洛陽大亂不遠,留下,必是玉石俱焚。
若能得一州安穩之地,掌鎮撫之權,上可安漢室,下可全宗親。
這……才是當前最穩妥、最能保全劉氏的路。”
沒有臣,沒有主,沒有忠。
只有一個快**的同族晚輩,在拼死去給你指一條活路。
劉焉看著我,久久不語。
他終于看清了我這個人。
有破局之智,有敢言之膽,
卻更有分寸、敬畏、本分、謙卑到極致。
不張揚,不狂傲,不貪功,不越界。
是可用之人。
是可控之人。
是可藏于幕后、執刀于暗中之人。
他緩緩放松神色,語氣淡了冷意,多了幾分沉穩:
“你既為宗族著想,那你……所求為何?”
最關鍵的一問。
我跪在地上,聲音平靜、淺淡、不敢有奢望:
“晚輩……別無所求。
只愿能跟在劉公身后,
做個引路、執刀之人。
便夠了。”
話音落下,室內再無聲息。
燈火輕搖,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漫長,藏進無邊的暗里。
一場長輩與晚輩、利用與被利用、臺面下的共謀,
自此,悄然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