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國執刀人
,冬。,洛陽城的空氣反而更冷,冷得像凍住的人心。,不引人注目,不與人爭執,不結仇,不揚名。——無名、無位、無勢、無害。,我才能安全地活在暗處,做一個真正的執刀人。,我沒有靠近劉焉府,更沒有攔車、遞簡、故作神秘。,太險,太容易被當成細作、狂士、別家棋子。,能在洛陽活到現在,疑心重到骨子里。
我要讓他主動注意到我,而不是我撞上去。
我選了一條最穩妥、最自然的路:
從宗室內部,慢慢靠近。
我這具身體,畢竟是登記在冊的劉氏旁支。
雖然窮,可名義上,每逢宗廟祭祀、宗室小聚、鄉黨座談,我是有資格到場的。
之前原主不去,是因為自卑、怯懦、窮,怕被人恥笑。
但現在,我去。
我要的不是臉面,是入場券。
這一日,洛陽宗室在城南一處偏院小聚。
不算正式朝會,只是同族敘舊,議論些朝政民生、宗族生計。
來的人不多,卻都是在京有點身份的劉氏成員。
劉焉,也來了。
我混在人群最末尾,穿著最普通的布衣,低著頭,不說話,不看人,只安靜聽著。
有人高談闊論,有人唉聲嘆氣,有人諂媚宦官,有人畏懼何進。
一群末世宗親,各懷心思,卻無一人敢言破局之策。
我冷眼旁觀,如同局外人。
目光,卻始終輕輕落在主位旁的劉焉身上。
他端坐其間,話不多,神態平和,偶爾點頭附和,看不出喜怒。
可我看得清楚:
每當有人說到“州郡不穩”、“黃巾余孽”、“朝綱不振”時,他眼底都會極快地掠過一絲沉郁。
他在聽。
他在算。
他在忍。
這才是真正的老成謀國之輩——
不動如山,心有雷霆。
聚會過半,話題終于落到最痛的一點:
“如今刺史無權,一旦地方再亂,我等宗室,恐怕首當其沖啊。”
有人嘆氣,有人苦笑,有人不敢接話。
氣氛一滯。
就在這時,劉焉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全場:
“亂世將至,無權則危,無兵則亡。可……誰有能安天下、保宗族的良策?”
他不是在問眾人。
他是在拋一個鉤子。
他在等。
等一個敢說、能說、說到他心坎里的人。
我知道,時機到了。
我依舊低著頭,從人群末尾,極輕、極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只讓附近幾人聽見:
“權輕,則扶之;位卑,則重之。”
話音一落,周圍幾人都看向我。
有不屑,有奇怪,有漠然。
我不在乎。
我只等一個人。
劉焉的目光,緩緩轉了過來。
沒有驚訝,沒有不耐,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審視。
他在看我是誰,什么身份,什么目的。
旁邊一位宗室隨口問道:“你是哪一支的?在此胡言什么。”
我垂首,聲音平靜:
“旁支末節,劉策。只是隨口一言,不當真。”
我刻意把姿態放得極低:
不搶風頭
不圖名聲
不表現自已
點到即止
說完,我重新低下頭,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無心之語。
高手過招,點到為止。
多說一個字,都是下乘。
劉焉看著我,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他沒有追問,沒有呵斥,沒有動容。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轉回話題,仿佛從未聽過我的話。
可我知道——
他聽進去了。
他聽懂了。
他記住我了。
“權輕則扶之,位卑則重之。”
這十二個字,已經把“廢史立牧”的核心,說得明明白白。
聚會散去,眾人各自離開。
我依舊走在最后,像一縷影子,悄無聲息。
剛走出院門,一個不起眼的老仆,悄無聲息地走到我身邊,低聲道:
“我家主公,請公子移步一敘。”
我垂首:“有勞。”
沒有驚喜,沒有激動,沒有受寵若驚。
一切,都在我算計之中。
劉焉沒有當場招攬,沒有當眾詢問,而是私下相見。
這正是他的穩重與謹慎。
不顯露野心,不留下話柄,不授人以柄。
我跟著老仆,走進偏院深處一間僻靜的小室。
室內無燈,只有微光。
劉焉端坐其中,屏退左右。
門,輕輕關上。
天地之間,只剩我們兩人。
他看著我,我垂著眼。
沒有寒暄,沒有試探,沒有廢話。
兩個聰明人,都知道接下來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