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來風急,再無歸期
我是個啞巴。
七年前,我從火場里背出了昏迷的陸驍。
他醒來后,卻把我那舌燦蓮花的繼妹認作救命恩人。
七年里,他將繼妹寵上天,對我則厭惡至極。
他覺得我這個啞巴姐姐心機深沉,總是想破壞他們的感情。
直到我癌癥晚期,他為了給繼妹移植合適的骨髓,找到了我。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他冷漠的臉,用盡全身力氣寫下一行字。
“我的骨髓,配不**的心上人。”
......
病房的門被用力推開,撞在墻上發出一聲巨響。
陸驍裹挾著一身寒氣,走到我的病床前。
他的影子將我完全籠罩,那張臉上,只有我看了七年的厭惡。
“林晚,小雅需要骨髓移植。”
他的聲音里沒有半點溫度。
我平靜地看著他,肺部傳來一陣熟悉的悶痛,讓我忍不住蜷縮了一下。
他顯然注意到了我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別裝了。”
“醫生說,你的骨髓有很大概率能跟小雅配型成功。”
我伸出干枯的手,拿過床頭的紙和筆。
我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筆。
每一個字,都耗盡了我全部的力氣。
寫完,我把紙遞給他。
上面只有一句話:“我的骨髓,配不**的心上人。”
陸驍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一把奪過那張紙,看了一眼。
然后猛地將它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紙團砸在我的額頭,不疼,卻是一種極致的羞辱。
“林晚,收起你那可悲的嫉妒心。”
“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吸引我的注意?”
我沒有看他,只是費力地喘息著。
他等得不耐煩,直接回頭對門外喊了一聲。
“進來。”
兩個護士推著儀器車走進來,身后還跟著我的繼母王秀蘭。
王秀蘭一進來就撲到我的床邊,擠出幾滴眼淚。
“小晚啊,你就救救**妹吧,她可是你的親妹妹啊!”
她抓著我的手,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看著她虛偽的臉,一陣惡心從胃里翻涌上來。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一張紙巾遞到我嘴邊,我咳出了一口血。
鮮紅的顏色刺痛了我的眼。
陸驍皺起眉頭,后退了一步,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仿佛我的血是什么會傳染的臟東西。
“還愣著干什么?抽血!”
他對我身邊的護士命令道。
護士有些猶豫:“病人身體很虛弱,情緒也很激動,這樣強行抽血......”
“出了事我負責。”
陸驍的聲音冷得掉渣。
有了他這句話,護士不再猶豫。
我劇烈掙扎起來,瘦弱的手腕被陸驍鐵鉗般的手抓住。
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放開!”
我想叫出聲,卻只能發出嘶啞難聽的氣音。
冰冷的針頭毫不留情地刺入我的血管。
我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我僅剩的最后一點尊嚴,在這一刻被他們徹底碾碎。
血從我的身體里被抽離,生命力也在一點點流失。
抽完血,陸驍像丟垃圾一樣甩開我的手。
他掏出一方手帕,仔細擦拭著剛才碰過我的皮膚。
然后,他將手帕扔進了垃圾桶。
“如果配型成功,你最好乖乖配合手術,別再耍花樣。”
他丟下警告,轉身就走。
王秀蘭緊隨其后,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假惺惺地說:
“小晚你好好休息,媽明天再來看你。”
病房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我蜷縮在冰冷的病床上,身體因為無力、屈辱和徹骨的寒冷,控制不住地顫抖。
我快死了。
可他們,卻還想榨干我最后一點價值。